兴国坊,齐国公府,后院厅堂。
“唉!”
坐在罗汉椅上的平宁郡主蹙着眉头叹了口气。
手持蒲扇帮着平宁郡主扇风的齐国公轻声道:“娘子,你这平白无故的叹什么气?”
平宁郡主摆了下手:“没什么,就是心里有些不舒坦。”
齐国公略有些紧张:“是天太热了,心里难受?”
平宁郡主摇头:“跟天气没关系,就是衡儿的事情,我这心里没底!”
说着,平宁郡主看着齐国公,道:“官人,你说怎么就那么巧,衡儿坐骑出事的时候,那柳家公子就正好在附近?”
齐国公眼中满是不解:“咱家小厮不都打听清楚了么,柳家哥儿之前一直在附近马市之中做活,每日傍晚都会在那摊子上用饭!”
“但凡元若他走了别的路,坐骑都有可能不会受惊,那柳家哥儿自然也不会救元若。”
看着平宁郡主忧愁的样子,齐国公继续道:“再说,柳家哥儿也不是没根底的!”
“咱家管事去康王府打听过,柳家哥儿的确是和康老王爷的一位病逝的妾室有亲戚关系。”
“说起来,柳家一门,若不是因为军门甘家去年干的那些杀头的事儿,他们也不会从军中退出成了商户!此时说不定就在北边儿为国建功了!”
平宁郡主缓缓点头,看着屋外说道:“康老王爷也是真绝情,这宠了七八年的妾室!一听说,有那么一丁点被牵扯的风险,愣是直接让人‘病逝’了。”
齐国公摇头道:“康老王爷身边,什么时候缺过美艳的妾室?”
“哼!”平宁郡主冷哼一声:“如今也就是父皇还念着旧情,等康王他......那王府里也没什么出彩的子弟,且有好日子等着呢!”
说着,平宁郡主站起身。
一旁的齐国公赶忙凑上前虚扶着。
踱了几步,平宁郡主摇头道:“衡儿他从小到大都是在我们身边。有我们看护着,他也没经过什么大事儿,没见识过人心险恶。”
“我怕,因为这么一件事儿,衡儿他......就把自己的信任全给了那柳家哥儿。”
齐国公在旁赞同道:“娘子说的是!那等元若回来,咱们叮嘱他几句。”
平宁郡主颔首道:“嗯!既然和衡儿有缘,且柳家没了康王府和甘家的靠山,那咱家就帮着庇护一下。”
“入军做官什么的前途就算了,让他们家当个富家翁就好。”
平宁郡主说完,看着一旁欲言又止的齐国公,疑惑道:“官人,怎么了?”
齐国公轻叹口气:“咱们齐家当年也是凭借军功封爵的,可如今咱家在军中却全无根基了。”
“要是真仔细论起来,可能连出身市井的荣家都比不上!”
“元若又是咱们的独子,定是不能让他入军的。”
平宁郡主思索片刻,道:“官人,也不能那么说!我父亲那边是有不少军中关系的,以后衡儿的两个小舅舅长大了,那也是咱家的实在亲戚。”
“到时,我那娘家弟弟,要娶的还是徐家的贵女,咱们不至于像官人你说的那样!”
齐国公闻言点了下头:“就盼着娘子你和元若的大娘子,能再给齐家诞下子嗣,让咱们齐家子嗣能繁茂些。”
平宁郡主勉强的笑了笑。
说实话,齐家这么大个国公府,却只有齐衡这么一个子嗣。
齐衡更是连亲兄弟姐妹都没有,问题主要是平宁郡主管的太严,齐国公连个同房妾室都没有。
在大周这种封建时代,有一个儿子和几个儿子,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哪怕是独子,有没有姐妹,情况也会非常不同。
尤其是像齐家这等勋贵门户!
原因就在于,哪怕你齐家家世再清贵,可你只有一个儿子,那么齐家就只能有一个荫封的官职。
若是子嗣多呢?
自然也能多求一些荫封。
兄弟之间有个出彩的,说不定还能继续延续家族的繁盛。
有姐妹,那就代表着能够和某家高门联姻,这也是家族影响力的延续。
这些东西,都代表着家族能力的大小。
兄弟姊妹多,若是家族遇到什么事儿的时候,能够伸出援手,增加助力的亲戚也会更多些。
最最简单的就是,哪怕在朝堂上骂起来,也会有人帮你喷上几口吐沫。
反之......
..
十几日一晃而过,
日子来到了七月。
汴京城中,一如往年那般,城内城外售卖磨喝乐、水上浮、谷板等东西的买卖火爆了起来。
不论是樊楼、潘楼、杨楼等正店,
还是飞云台、绮云楼等青楼的大门口,
此时也都摆上了各种贵重的大型磨喝乐。
没别的意思,就是彰显自家店铺有钱,背后的东家遮奢。
而这些时日,汴京城中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卫国郡王府的二公子办满月酒。
虽说,满月酒的时候,只是亲朋好友去参加。
但架不住如今卫国郡王圣宠正浓,自己出身勋贵,却是科举状元同年颇多;
还是今年恩科的副考官,有不少人自称是其门生;
且郡王府和京中九成的高门有来往。
所以,哪怕打开了新建郡王府的大院儿,可是去祝贺的车马,依旧有不少停在了大门外的街边。
当日更有太子赵枋的两个妹妹,带着一车车的赏赐,代表皇家前去郡王府祝贺。
据传,满月酒第二天,郡王府就有不少小厮累的抬不起胳膊。
你问为什么小厮累的抬不起胳膊?
自然是搬运各种贺礼给累的呗!
工匠去郡王府修建七夕乞巧的彩楼时,那些小厮想要帮忙就没法儿出手。
..
这日下午。
积英巷,盛家,院里院外披红挂彩,喜气洋洋。
盛家的女使小厮不时走来走去,忙着各自的事情。
葳蕤轩,
厅堂中,
“姐,外面传郡王府的小厮,因为搬运礼物,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的事儿,是真的么?”
如兰一脸求教的看着华兰问道。
那日如兰和墨兰因为婚期将近,都被拘在了盛家,没有机会去广福坊参加满月酒。
华兰无奈瞥了如兰一眼,摇头道:“你从哪儿听到的这些?”
如兰抿嘴,看了眼低着头的,自己的贴身女使喜鹊,道:“我听家里小女使传的!说是郡王府有个叫壁虎的小厮,送客的时候,双臂都累的打哆嗦了呢!”
“就是!彩环也和我说过!”坐在一旁的王若弗,眼中也满是好奇的附和道。
“唉!”华兰无奈的叹了口气:“母亲,你怎么也和如兰一样,听风就是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