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了下缰绳,齐衡身下的坐骑缓缓停了下来。
齐衡视野中,街巷远处两盏偌大的写着‘卫国郡王府’五个大字的灯笼,在夜色中十分的显眼。
没等齐衡看几个呼吸,不远处就有人喊道:“哎,那个骑马的,你们干什么的!”
有些酒意的齐衡,恼火的朝一旁看去。
却是几个挑着灯笼巡逻的铺兵。
走到近前,只是看到齐衡的一身打扮,几个铺兵的态度就好了很多,拱手道:“此处乃郡王府附近,无事的话,还是赶紧走的好。”
“你们怎么说话呢,知道马背上的是谁么?”李冲气呼呼的问道。
看着铺兵的神情,李冲继续道:“告诉你们......”
“闭嘴!”
“李冲!”
齐衡和有为几乎同时开口。
李冲立马闭嘴。
“我们马上就走。”有为躬身拱手一礼。
“嗯!”为首的铺兵点头:“要不是看你们还算有礼,我们早就叫人了。快走吧!”
说话间,
街口和郡王府中间的黑色地带,有穿着黑衣的精悍汉子朝这边走来:“怎么回事儿?”
汉子一身黑衣,在夜色中的确难以分清。
铺兵赶忙道:“回高管事,没什么!他们就是路过而已。”
黑衣汉子道:“嗯!晚上了别让他们在此驻留!”
“是!”
朝着黑衣汉子躬身拱手一礼,铺兵道:“快走吧!要是惹了皇城司的管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哎!多谢军爷美言!”有为拱手道。
随后,有为赶忙和李冲一起,牵着齐衡的坐骑,朝着南边走去。
看着齐衡一行人离开,黑衣汉子这才重新走到来处。
“强弩放下吧,不是什么坏人。”
“是。”
黑暗中不止一人的应道。
街口南边的齐衡等人,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
一行人无言的上了五丈河上的大桥。
桥上还亮着汴京街道司点亮的灯笼。
运河河面上,此时依旧有亮着灯笼火把的河船经过。
下了大桥,一行人走了十几步。
一阵夜里的南风吹了过来。
脸上有些发热的齐衡,舒坦的吸了口气。
没等齐衡将这口气呼出去,
“唏律律!!!”
齐衡坐下的马儿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猛地抬起前蹄站立起来!
齐衡反应不慢,座下贴合腰臀的鞍鞯也起些许稳固作用,
这让齐衡瞬间紧紧握住了手里的缰绳,不至于直接被摔下去。
李冲和有为也被吓了一跳。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匹骏马就驮着齐衡狂奔而去。
“公子!”
“小公爷!”
两人慌乱地朝齐衡追去。
两人一边跑一边喊道:“救人啊!救命啊!”
李冲和有为心中十分清楚,若是齐衡出了事,他们俩的下场好不到哪儿去的。
所以,哪怕惊马带着齐衡快要消失在视野里,两人依旧狂追,丝毫不敢有所放弃。
“让开!快让开!”
马背上的齐衡,不忘大声呼喊,希望路人能够闻声让开。
十几个呼吸后,正当有为心若死灰的时,
“啪!”
“驾!”
两人身后有人鞭马而来,速度飞快的从两人身边经过。
然后在两人视野里,朝着前方的齐衡奔去。
待李冲和有为肺都要跑炸了,气喘如牛的跑了好一段路后,这才看到齐衡人马安然无恙的朝两人走来。
齐衡身旁还跟着一个青年,正是方才追逐而去的一人一马。
“公子,您没事儿吧!”李冲急声问道。
齐衡摇头,有些后怕又故作镇定的说道:“没什么,多亏了这位壮士,不然......”
有为和李冲对视一眼,当即便跪倒在地,磕了个头后说道:“小人多谢壮士!”
马背上的青年赶忙道:“两位快快起身!此事不过举手之劳,两位莫要如此。”
“此时,还是抓好你家公子的缰绳的为重!”
有为和李冲闻言,赶忙起身,握住了齐衡坐骑缰绳的同时,眼中满是感激的看着青年。
直到此时,齐衡才颤颤巍巍的下了马。
齐衡坐骑背上一轻,就原地踱了两步,马头轻轻的蹭了蹭青年的腿部。
站在一旁的有为看到此景,神色无异移开眼睛,关切的扶着齐衡:“公子,咱们......”
青年没有下马,沉声道:“我瞧着,你们家的这匹马儿没什么问题,方才可能是嗅到了什么味道,这才有些受惊的狂奔起来。”
说完,青年朝着齐衡点了下头,轻磕马腹后径直离开。
齐衡追了一步:“壮士!还请留下姓名,我齐家定有厚谢!”
“唏律律!”
李冲握着缰绳的良驹,也和齐衡一般的动作,朝着离开的青年嘶鸣了一声。
“有缘再会!”
马背上的青年,头也不回的摆了下手,驭马消失在了夜色中。
直到此时,附近街道巡逻的铺兵才赶了过来。
齐衡骑马一路奔来,撞翻蹭倒了不少摊贩路人,交涉赔偿那就是后话了。
......
第二天。
广福坊,卫国郡王府后院,清凉的正堂中。
柴铮铮坐在上首的罗汉椅上,下首两侧的椅子上坐着荣飞燕和明兰。
“元若人没事儿吧?事情什么时候发生的?”柴铮铮蹙眉问道。
站在中间的细步说道:“回娘娘,小公爷没什么,就是腿上蹭破了皮,手腕儿扭伤!说是昨日晚间发生的,齐家今日赔了七百多贯银钱呢!”
柴铮铮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好!人没事就好!”
荣飞燕叹道:“小公爷他也太不小心了,酒后怎么能骑马呢!”
对面抱着肚子的明兰附和道:“是啊!幸亏人没事,不然郡主娘娘得多担心啊?”
柴铮铮颔首:“元若大娘子也有着身孕呢!他真是......云木,下午派咱家管事去齐家慰问一下。”
“是,娘娘。”
云木说话时,细步也站到了荣飞燕身后。
此时,外面阵阵蝉鸣传到屋子里。
透过窗扇,看着外面夏日的炽烈阳光,柴铮铮语气担忧地说道:“也不知道官人在北边习不习惯。”
明兰认同地点着头:“军中定然是没有冰鉴什么的,官人定然很热,晚上可能会热的睡不着。”
荣飞燕抿着嘴:“官人何苦去受这个罪......”
没等柴铮铮和明兰接话,荣飞燕眉头猛地皱在了一起。
“柴姐姐......”荣飞燕蹙眉喊道。
柴铮铮只是看了一眼荣飞燕,立马起身:“有感觉了?”
荣飞燕看了自己的大肚子一眼,心里没底的点头道:“是!”
柴铮铮走到荣飞燕身边,看着细步说道:“快,进宫通知贵妃娘娘!”
细步愣了一刹那,身形还没动,柴铮铮又急声道:“不!细步,你留下!翠微,你去!”
“云木!让稳婆和医娘赶紧过来!赶紧布置产房!”
“丹橘,小桃,你们扶着六妹妹去自己院儿。”看着想要说话的明兰,柴铮铮道:“头胎且要不少时辰呢!六妹妹你在一旁,会吓到自己的。”
小桃低声道:“姑娘,咱们别让娘娘费心就是帮忙了!”
明兰闻言点头:“是,姐姐。”
待一切布置妥当,荣飞燕进了产房,站在屋外的柴铮铮这才松口气。
看着赶过来的青草,柴铮铮懊恼摇头道:“青草,我刚才昏了头了,差点让细步进宫。”
青草劝慰道:“娘娘,您也是关心则乱。”
柴铮铮朝着青草笑了笑,转头眼神关切的看着不远处的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