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锋军大营,
中军大帐前,
看着额头见汗,穿着轻甲带着亲卫走过来的徐载靖,站在门口的卫兵赶忙躬身一礼。
徐载靖点头回礼后,径直进了四周通透的营帐中。
走到桌后大大的交椅前,徐载靖道:“聚将。”
“是!”
阿兰躬身拱手一礼,走到帐外喊道:“都指挥使有令,聚将!”
“是!”
话音方落。
“咚!咚!咚!”
中军大帐前的巨鼓便响了起来。
几十个呼吸后。
帐外蹄声不绝,
上月领军提前抵达前线的郑骁、青云等人,纷纷骑马来到大帐前。
下马进帐后,自然又是一番见礼问好。
众将按照资历官职在帐中马扎上落座后,徐载靖道:“如今周围情况如何,三郎,你先说。”
廖树叶听到此话,赶忙从马扎上起身应是。
走到帐中的巨大沙盘前,廖树叶从沙盘边缘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道:“郡王,如今我部在大军右翼......”
徐载靖在汴京皇宫还未启程的时候,就已经对北方的排兵布阵了然于胸。
这次大周意图收复燕云,二十多万大军分为两大部。
一部为曹家、徐家等麾下的西军劲卒,统管全局的乃是曹家长子,大军驻扎在析津府西、北两个方向。
不仅需要围困析津府,还要防着北边的燕山南麓可能出现的敌军。
一部为张家、顾家、裴家等麾下的北军,英国公负责统领,大军驻扎在析津府南、东两个方向。
同样不仅要围住析津府,还需要护着南边的大军辎重补给线。
而徐载靖麾下的摧锋军,这次配属在英国公麾下,所处位置乃是大军以东最靠前的。
廖树叶继续道:“我军,安我意部,侦队斥候回报,在原卢龙赵家故旧帮助下,他们已在卢龙附近探查敌情。”
徐载靖:“可有异样?”
“回郡王,并无。”
徐载靖:“继续。”
“我军孟西洲部侦队斥候,探查范围已抵达盘山以南附近......”
坐在交椅上的徐载靖打断道:“只是抵达了盘山以南?”
“回郡王,是的!”
“不行,太近了,让孟西洲他们再往北探查,盘山山中必须有我们的眼睛!”
“是!”
中午时分,
天气更热了,
摧锋军驻地附近的知了发疯似的叫着。
驻地以北的不知名村落,村口的大树下,有农户和货郎正在讨价还价。
环顾四周,见四周没其他人,农户低声和货郎说了两句。
第二天下午,
析津府东北的深山中,
一条能俯瞰山道的树荫下,光着膀子的金国探马,从腰间的蹀躞带上摘下水壶,咕咚咕咚的痛饮了几口。
喝完了壶中水后,金国探马看着天上的太阳,用女真语骂了两句。
“有人来了!”
不远处的树上,有金国探马喊道。
“我们的人。”
又是一句。
很快,有人骑马沿着山道走了过来。
来到近前,几人一番交谈。
“昨日早晨,大周军寨中有聚将鼓响起?”
“对,先前大周军寨南方,还有巨大的马蹄声传来!”
“这么说来,大周军寨中是有什么重要人物抵达了。”
“不错!”
交谈结束后,看着天上的烈阳,金国探马又骂骂咧咧地骑上马,朝着更北边奔去。
......
艳阳之下,
沿着前线以南有明显修缮痕迹的官道南下,
官道路面上满是各种蹄印、车辙印,行人车队却十分罕见。
官道上见到最多的,是骑着骏马狂奔而过的传令兵。
而在官道旁边的树林中,才能看到躲避烈日的车队行人。
正午时分,本就不是赶路的时辰。
南下的途中,有时也会看到宽阔的运河。
正值丰水期的河面上,载着军资北上的船队一眼望不到头,它们是不受烈阳影响,此时运转如常。
越过宽阔的黄河,南岸数十里外便是大周的都城汴京,
哪怕没有进到汴京城中,只是站在城外,也是能听到这座巨大城市发出的各种声音。
当太阳缓缓落山,汴京这座巨大的城市没有归于安静,各种喧哗声反而更加的大了。
汴京城中。
灯火通明,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的杨楼附近。
穿着常服的齐衡,面带笑容的下了马。
杨楼门口的伙计赶忙迎了上去:“哟!小公爷,您来了!”
齐衡笑着点头。
杨楼伙计看着一旁的骏马,恭维道:“嚯,这马儿当真神俊!”
一旁的李冲说道:“雅间可备好了!”
“备好了的!几位,里面请。”杨楼伙计收回视线笑着道。
齐衡点头,带着有为朝着楼中走去。
方才说话的李冲,则留在了楼下。
躬身目送齐衡上楼后,杨楼伙计看着一旁的李冲说道:“李爷,小公爷今日这是?”
“别,千万别叫什么李爷,我可担不住!”李冲摆手道。
杨楼伙计面露难色,试探着道:“李管事?”
李冲目视前方没有搭理杨楼伙计,视线在经过的车马上扫来扫去,道:“今日来的都是我家公子的同僚,你们可得注意些!”
“小人明白!”杨楼伙计笑道。
说着,杨楼伙计朝着一旁走去,和十一二岁的杨楼小厮低声道:“快去,给李管事弄碗冰镇的果汁。”
“哎!”小厮点头转身离开。
杨楼伙计抬腿一脚,道:“大门口忙着呢,快!跑起来!”
一刻钟后。
李冲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瓷碗,朝街上快走几步后,面带笑容的朝下马车的青年躬身拱手一礼:“小人见过江大人!”
江居正笑着拱手回礼:“小公爷到了?”
李冲笑道:“回江大人,我家公子也是刚来。”
江居正笑着点头。
来到杨楼门口,自有小厮引着江居正上楼,李冲则继续在门口候着。
将齐衡宴请的几人都迎上楼之后,李冲也跟着走了上去。
楼上雅间,
自是摆着冰鉴,燃着焚香,还有人力的金属摇扇吹着凉风。
齐衡等人在楼上喝着冰镇的美酒,吃着凉菜果盘,听着女乐演奏丝竹,那当真是极为舒服的。
一个时辰,酒足饭饱的众人出了杨楼。
在门口拱手告别后,众人或骑马或乘车或步行回家。
路上,酒意上涌的齐衡看着周围的街景,道:“走,往东边儿走!咱们去广福坊南边的桥上过河。”
走在旁边的李冲和有为对视了一眼。
有为道:“公子,去那边就绕远路了。”
齐衡直接道:“走就是了。”
“是。”
随后,一行人朝着东边一拐,朝着广福坊走去。
走到一处街口,
骑在马背上的齐衡,侧头朝东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