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要死了!”
布鲁斯对旁边的年轻人低喝道,“做些什么!”
戴墨镜的年轻人却异常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尖叫的仪器,只是微微侧头,用平淡的语气说道:
“他已经死了。”
“难道我们不该——”
布鲁斯上前一步,下意识想查看或施救。
尽管他知道对于这种显然依赖仪器维持已久的衰亡,希望渺茫。
“已经没有什么好做的了。”
年轻人打断了他,“他的命数到了,早在许久之前就该到了,他只是在等。”
他顿了顿,补充道:“等你来。”
说完,年轻人不再理会仍在徒然鸣叫的仪器,转向布鲁斯,做了一个清晰的手势指向房门。
“请离开吧,韦恩先生。”
布鲁斯站在原处,手中沉甸甸的木箱仿佛重若千钧。
他看了一眼不再有动静的帷帐,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冷漠的年轻人,最后目光落回手中的古老木箱上。
摇了摇头,布鲁斯没有再说话,抱着箱子转身离开。
细雨敲打着公馆彩绘玻璃窗。
布鲁斯·韦恩走进雨中,黑色的轿车载着他,缓缓驶离这片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圣杯?
守护?
高文的血脉?
雨刷规律地刮动着前挡风玻璃上的水痕。
布鲁斯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视着前方道路,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伯爵的嘱托。
一条与他所熟知的一切截然不同的传说,以最突兀的方式,横亘在了他的面前。
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
返回蝙蝠洞后,布鲁斯换上蝙蝠装甲,将目光聚焦在控制台中央已经打开了的古朴木盒上。
盒内衬着褪色的深红色天鹅绒,中央凹陷处,静静安放着一只杯子。
杯子很普通。
没有传说中的宝石镶嵌,没有熠熠生辉的黄金光泽,看起来像是一个陶杯,或者说是某种质地致密的石杯。
“准备好了吗,阿尔弗雷德?”
布鲁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向管家问道。
阿尔弗雷德站在他侧后方一步之遥,双手交叠身前,“少爷。”
他缓缓开口,“‘好奇害死猫’这句谚语,此刻已不足以描绘我心中对这即将揭晓之事的感触了,这或许是凡人所能窥见的最伟大的场景之一,是的,我准备好了。”
布鲁斯终于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杯子,随即稳定地将其从绒布中取出,放在分析台上。
扫描光束立刻从上方和侧面笼罩了它。
“这是谁造的?”
布鲁斯看着初步扫描反馈的数据,眉头微蹙的低声自语道。
“我猜一定是个木匠。”
阿尔弗雷德向他回应。
布鲁斯点点头,说道:“和中世纪传说、绘画里对它的描绘一点也不像。”
他停顿了一下,“想象一下,阿尔弗雷德,拿撒勒的耶稣……曾经把它捧在手里,或许就在最后的晚餐上,或许在更早的某个时刻,在迦拿的婚宴,或者只是在一个普通的傍晚,用它喝下一杯清水。”
阿尔弗雷德静静的听着布鲁斯的话语。
“我稍微研究了一下圣杯的传说。”
布鲁斯继续说着,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根据一些最古老的文献和后来衍生的圣杯传奇,比如《圣杯的历史》和沃尔夫拉姆·冯·埃申巴赫的《帕西法尔》,它最初可能被描述为一只碗或盘,最后的晚餐上,耶稣用它与门徒分食逾越节的羔羊,后来……”
“在髑髅地的十字架下,亚利马太的约瑟,用它承接了从救主肋旁流出的血与水。”
“之后几百年,它消失了,传说被带到了不列颠,藏在某个神秘之地,于是有了亚瑟王和他的圆桌骑士,穷尽一生去追寻这至高圣物的故事。”
“亚瑟王……”
阿尔弗雷德听到这个名字,看向布鲁斯,“少爷,请原谅我打断您,但您提到亚瑟王……老爷的农场里,现在就有一位亚瑟王,或许,我们可以寻求她的帮助?对于这种超越常理的事物,她的见解可能至关重要。”
布鲁斯摇了摇头,“不,这位亚瑟王,阿尔托莉雅,她来自一个与我们历史记载似是而非的异时空,她的存在以及圣杯传说,都可能与我们这个世界线有着根本性的差异。”
“况且牵扯进她,意味着可能将教父卷入我们尚且无法预估的麻烦,这件事还是暂时还是不要惊动教父了。”
他收回手,调出另一份文档。
“而且,根据伯爵所说,我的祖先,并非单纯的韦恩,而是名为‘高文’的血脉所延续下来的。”
“高文……那位亚瑟王传奇中以忠诚和武力著称的圆桌骑士,韦恩这个姓氏,可能是高文在漫长岁月中流变、适应后的产物。”
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所以,少爷,这可能是一种血脉的召唤。”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不起眼的陶杯上,声音充满了感慨:“真想不到,这样一件看起来平凡无奇的东西,竟被赋予了如此不可思议的历史和意义。”
顿了顿,阿福转向布鲁斯,问道:“您仔细想过吗,少爷?关于它可能意味着什么?”
布鲁斯没有立即回答。
他关掉了扫描光束,洞穴重新被主控台的光映亮。
转过身,布鲁斯背对着分析台,面朝下方蝙蝠洞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