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父亲!”
这声呼喊冲破喉咙时,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佩图拉博踉跄后退,就像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
他究竟在否认什么?是否认眼前的幻象,否认父亲的失望,还是否认那个毁灭了故乡的自己?
灵体们依旧沉默地注视着他,像一座无形的审判台。而他,这个曾经的钢铁之主,此刻成了唯一的被告。
还没等佩图拉博反应过来,就在下一瞬间,地上跪趴着,濒死的彼得突然奇迹般的爬了起来,他踉跄着握紧拳头向佩图拉博挥去。
彼得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爆发力,断裂的左臂以诡异的角度前伸,右手的拳头划破空气,带着撕裂般的风声,狠狠砸在佩图拉博的面部。
“哐!”
陶钢拳头与亚空间血肉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生疼,佩图拉博只觉眼前一黑。他没想到这个本该断气的子嗣竟还有如此力量,更没料到对方的攻击会如此……粗野。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彼得那截只剩皮肉相连的左臂已如铁棍般戳来,精准撞在他腹部的伤口处。
亚空间能量构成的肌肉瞬间痉挛,血顺着伤口再次涌出,佩图拉博踉跄后退的刹那,迎来的是更密集的殴打。
彼得的拳头像暴雨般落下,砸在脸上、肩甲上、胸口的裂痕处,每一击都凝聚着他最后的生命力。
指骨与金属碰撞发出咔咔的脆响,指节早已磨烂,血肉混着碎骨粘在佩图拉博的盔甲上,却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他的断裂左臂也没闲着,时而用小臂横扫,时而用肘部猛击,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这根本不是战士的对决。没有精准的发力,没有战术的考量,甚至没有一丝章法可言。
彼得的动作像极了巢都暗巷里的混混斗殴,凭着本能疯狂挥拳,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倾泻着所有愤怒与不甘。
汗水混着血水从拳头与额头滴落,砸在佩图拉博的胸甲上,溅成一朵朵狰狞的花。
佩图拉博被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以至于右手一松,连“破炉者”掉落在地都未曾察觉。
佩图拉博的脑海里竟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股疯劲,这股不顾章法的狂暴,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他的子嗣,而是他的某位原体兄弟。
安格隆…或者,罗格·多恩。
“呃…啊啊啊…呃呃呃!”
彼得的嘶吼震耳欲聋,不是战士的战吼,而是困兽的咆哮。他的拳头砸在佩图拉博的身上,断裂的左臂也砸向对方。
血沫从他嘴角飞溅,喉咙里的伤口早已撕裂,却依旧用尽全力嘶吼着。这种攻击没有技巧,却有着比任何战锤都更沉重的力量。
那是400年的仇恨,是奥林匹亚亡魂的重量,是一个战士用生命点燃的最后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