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继续沿着道路向前走,行至一条布满车辙的古道。
路边一块断碑旁,坐着一位身披残破青铜甲、拄着锈迹斑斑长矛的老兵。
他须发皆白,甲胄上的血渍早已发黑,一只眼蒙着布,另一只眼却仍如鹰隼般锐利。
老兵头也不抬,用矛尖敲了敲地面说:“孤身一人走在路上,也没带行李,不像一个旅行者,倒像个逃兵。”
男人看着老兵只是回答:“我不是逃兵,我只是在向前走。”
老兵缓缓抬头,独眼扫过男人:“向前走?这条路的尽头,是那座山。山上没有荣誉,没有战利品,只有风和石头,你要去送死?”
男人在老兵口中了解到前方是什么后,回复老兵:“如果路的尽头是山,那么那就是我的目标。”
老兵拄矛站起,身形虽老,却仍有军人的威严,他将长矛横在男人面前:
“你连自己是谁、为何而战都忘了,凭什么选择走一条必死的路?”
男人沉默片刻,目光依旧坚定:
“我忘了自己,但我没忘了必须前进,我忘了过去,不代表我忘了责任。”
老兵独眼微眯,矛尖下压一寸:
“若你爬上那座山,找到的不是答案,而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虚无,你会后悔吗?
你会后悔拒绝了温柔的归宿,后悔让那个男孩活下来,后悔一路流血,只为一场空吗?”
男人再次抬头望向远方的山:
“我不会后悔。因为‘前进’本身,就是答案。就算山顶是虚无,我也要亲眼看看——这,才是我该走的路。”
老兵沉默良久,忽然大笑,笑声嘶哑却豪迈:
“好!我曾是国王的卫士,为王国而战。可我背叛了国王,我成了这古道上的孤魂,守着一块断碑,等着一个能让我释怀的人。”
老兵解下腰间青铜护腕,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干燥的肉干与清水:
“这护腕,是我年轻时在战场上所得,能挡利刃,能护心志。
这食物,是我最后的存粮。
拿上吧,孩子。
这世间伟大的,从不是天生的神,而是拥有勇气,在孤独中前行的凡人。
你忘了名字,忘了过去,但你没忘‘该做的事’——这就够了。”
男人从老兵手中接过护腕,佩戴到了自己的手上,同时接过了油纸包,将其揣在怀里。
紧接着男人走过老兵的身旁,却注意到对方的腹部正在渗血,似乎是腹部被划开,或者被撕扯开。
这时男人感觉,老兵苍老的眉眼间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好似自己曾与他并肩作战,一同驰骋沙场。
……
男人继续沿着山丘上的道路向前行走着,此时的他已经可以隐约看到前方的山脚。
然而就在这时,一支游行的队伍迎面走来。这支队伍敲敲打打,身着华丽服饰的乐手演奏着各式乐器,身着铠甲、手持武器的护卫分列两侧,护着队伍缓缓前行。
队伍最中间,几名赤裸着上身的强壮的奴隶扛着一座巨大的座辇,华丽的座辇在奴隶肩头微微晃动,稳步向前。
男人并未理会这支队伍,只是从旁侧绕开。
可就在他路过座辇时,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威严的喝止: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