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烈日当头,一片有着稀疏杂草的山丘之上,站立着一个身穿银灰色长袍的高大人影。
这是一个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鬓角却以及开始泛白的男人,此刻的男人显得非常迷茫,看了看周围草地,及远方的山脉,不知为何自己会出现在这里。
脚下的羊肠小道是唯一的指引,像神用手指在荒原上划下的细线。他赤着双脚前行,任由锋利的石头摩擦着他的脚掌。
男人走了不知多久,羊肠小道也渐渐变宽,此时道旁忽然现出一座石屋,泥灰斑驳的墙垣爬满藤蔓,院子里的老井旁,一个棕发少女正与麻绳角力。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麻衣,纤细的胳膊因用力而绷起,绳子在掌心勒出红痕,水桶刚离水面半尺,便又“咚”地落回井中。
男人见状走进院子,来到水井前,他伸手从少女手中接过麻绳,只稍一用力,就将装满水的木桶提起来,稳稳落在井台边。
少女仰头看他,惊惶像小鹿般撞在眼底,却又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生出莫名的熟稔,仿佛见过这张脸千百次。
“谢谢你。”她怯生生开口,声音细弱如苇。
男人的目光这扫过整个房子,随后询问到:“这里怎么就你一个?”
“我的亲人们都去世了。”少女低头绞着衣角,声音轻得像叹息,“现在只剩我一个守着这老屋。”
男人颔首,目光在四周一扫,很快发现了一些木料和斧头上。男人走上前去俯身拾起斧子与木料,木屑在他掌心飞溅,很快,一个轮轴架子便立在井口。
横轴转动时带着木轴特有的吱呀声,绳子绕其上,只需要摇手柄,水桶便被地升上来,比以前更省力气。
“往后用这个。”男人说。
少女抚过光滑的木轴,抬头问: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摇头:“我不知道。”
少女又询问道:“你要去哪里?”
男人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少女咬了咬唇,像是下定了决心:
“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又不知道要去哪,不如留下吧。”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不如你留下来吧,留下来,和我一起生活,我可以嫁给你。”
“我愿意为你缝衣煮饭,我们可以在这里播种土地,在屋檐下生养儿女,再也不用受漂泊之苦。”
男人却叹了口气,转身望向小道延伸的远方,山脉的阴影在他眼中流动:
“我得继续走。”
“为什么?”少女追问,声音里带了哭腔:
“这里有井水,有土地,难道不比前路的未知好吗?我们可以像普通人那样,在孩子的陪伴下安稳老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目光投向天际,似乎是自言自语,又好像在回答少女:
“只觉得我必须往前走。”
说罢男人便要动身,两三步就离开了房子。少女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奔回石屋,再出来时,手中捧着一双皮质短靴。
她小跑着追上男人说:
“你光着脚,会被石头划伤的。”
她将靴子递过去,指尖不经意触到他的掌心,像被火烫了般缩回:
“这是父亲留下的,我想他不会介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