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显然不想再纠缠雕像的话题,他转过身,终于正面对上克律塞斯:
“克律塞斯上将,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事。”
克律塞斯的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纠正:
“大人,我已经不是上将了。”
军事法庭的判决不仅剥夺了他的生命,更抹去了他160年来在海军积累的所有头衔与荣誉,此刻他只是个戴罪之身。
彼得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微微耸了耸肩:“好吧,克律塞斯。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吗?”
克律塞斯几乎没有犹豫:
“因为您,大人。”
从见到彼得战团长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了这一点,除了眼前这位阿斯塔特战团长,似乎没人能把他从死刑拉回来。
“那我为什么要救你?”彼得追问。
克律塞斯沉默了,他是败军之将,丢失了帝国领土,论罪当诛,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拯救的价值。
良久,他才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我不确定,彼得大人。”
彼得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开口:
“克律塞斯,一开始我确实觉得你是个平庸甚至差劲的海军将领。”
“直到我和巴尔纳巴斯聊过之后,才发现他对你的评价不算低。”
克律塞斯愣住了,巴尔纳巴斯是锻钢兄弟的四连长,也是这场海战的总指挥,一位优秀的海战指挥官,他没想到对方竟会评价自己。
“你算不上天纵奇才,但也绝非平庸之辈。”
彼得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从你发现巴达布星系异常,到后续调动舰队布防,再到最后选择撤退保存有生力量,每一步决策都不算糟糕。”
他顿了顿,引用了巴尔纳巴斯的原话:
“用四连长的话说,‘你的指挥水平略高于平均线’。当时的情况,就算换沃尔夫高级上将来指挥,结果未必会比你好。”
“那场海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兽人舰队的规模远超你们,补给线被切断,援军遥遥无期。以你的舰队,撑死了只能拖延陷落时间。”
“可海军不管这些。”
彼得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
“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来为这场失败负责,而你这个‘丢失领土’的前线指挥官,正好成了最合适的人选。一场从开战就注定失败的战役,却要判指挥官死刑。”
“所以我觉得你不该死。”
彼得的声音缓和了些:
“我向沃尔夫高级上将提出了请求,把你这个死刑犯调过来,做战团的特别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