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奥多西盯着费迪南德僵在原地的身影,胸腔因急促呼吸而起伏。巴达布荒原的空气带着工业污染的腥气,但这足以让他紊乱的心跳慢慢平复。
刚才那番缠斗几乎耗尽了他的力气,若这名帝皇之子乘势追击,他根本没有继续格挡的余地。
可对方只是站着,夏那巴尔阔剑不再挥动,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震惊与茫然,仿佛丢了魂的木偶。
面前的帝皇之子,只是死死盯着他的脸,嘴唇哆嗦着,像有无数话堵在喉咙里。
狄奥多西缓过过来了一些,他不再犹豫,不管这叛徒在耍什么花样,此刻都是最好的机会。
他脚下发力,银灰色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冲上前,链锯剑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直劈费迪南德的胸口。
出乎意料的是,费迪南德直到剑刃逼近才仓促抬臂格挡。他的动作慢得离谱,既没有刚才的迅捷,也没了那份狠辣,夏那巴尔阔剑被链锯剑震得连连后退,险些脱手。
“怎么回事?”
狄奥多西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手上的力道却没松。链锯剑顺势横扫,继续逼得费迪南德连连后退。
接下来的缠斗彻底变了味。费迪南德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每一次格挡都显得迟疑而无力,夏那巴尔阔剑在他手中完全没了之前的灵动。
狄奥多西的链锯剑几次逼近他的要害,他都只是抬剑挡开,眼神涣散,仿佛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
“你这叛徒!在搞什么鬼?”
狄奥多西的链锯剑,与对方的夏那巴尔阔剑碰撞之时。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臂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更像是一种……痛苦的挣扎。
费迪南德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他的目光依旧黏在狄奥多西脸上,深紫色的瞳孔里竟泛起了水光,对一个久经沙场的星际战士而言,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失态。
狄奥多西皱紧眉头,后撤半步拉开距离,想起刚才对方注入的兴奋剂。
或许是药效过了?那些化学药剂的副作用发作,让他的反应速度骤降?
这个解释似乎最合理。帝皇之子向来依赖药剂增强战力,药效退去后的虚弱在所难免。
“看来你的好运到头了。”
狄奥多西不管对方是真虚弱还是装的,他都不会再给任何机会。
链锯剑直逼面门,费迪南德仓促间举剑格挡,夏那巴尔阔剑与单分子锯齿碰撞的。
随着战斗继续,费迪南德的紫色盔甲上不断添上新的伤口,血顺着装甲缝隙汩汩涌出。
“为什么?”
费迪南德的声音混着粗重的喘息,带着哭腔,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那双深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痛苦与不解,死死盯着狄奥多西,仿佛要从他眼中找到一个答案。
狄奥多西皱眉,链锯剑的攻势未停。为什么?他不明白这个叛徒在问什么,是在问自己为何步步紧逼?还是在问这场战争为何而起?
他懒得深究,只知道眼前的帝皇之子是敌人,是必须清除的威胁。
锯齿再次撕裂紫色动力甲,费迪南德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他看着狄奥多西步步紧逼的身影,银灰色的动力甲之上,那张与记忆重叠的脸上满是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
费迪南德又问了一遍,声音更轻,却像重锤敲在狄奥多西心上。
狄奥多西的动作顿了半秒,链锯剑悬在半空,对方眼中的绝望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烦躁。
他不再迟疑,手腕翻转,链锯剑对准费迪南德的腹部猛刺过去。
单分子锯齿撕开陶钢装甲,“嗤”的一声刺入肌体,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狄奥多西的银灰色盔甲上。
费迪南德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因剧痛骤然收缩,却死死盯着狄奥多西,没有后退。
就在狄奥多西准备抽出链锯剑的瞬间,费迪南德突然笑了,带着血沫的笑容诡异而悲凉。
他无视贯穿胸口的链锯剑,顺着剑刃向前扑去,双臂猛地张开,紧紧抱住了狄奥多西。
链锯剑的锯齿还在旋转,切割着血肉,可这拥抱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与战场上的厮杀格格不入。
狄奥多西浑身一僵,想要挣脱,却被对方抱得更紧,费迪南德的体温透过动力甲传来,带着濒死的灼热。
“为什么……让我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费迪南德转过头,与狄奥多西四目相对。他的嘴唇渗着鲜血,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紫色的瞳孔里映着狄奥多西错愕的脸,最后一点光亮正在熄灭。
没等狄奥多西反应,费迪南德微微仰头,带血的嘴唇在他脸颊上轻轻一触,留下一个温热的血染唇印。
“罗南……”他呢喃着,声音轻得像叹息。
双臂骤然失去力气,费迪南德的身体顺着狄奥多西的身上滑落,链锯剑从他胸口抽出,血溅了满地。
他倒在地上,眼睛还望着狄奥多西所在的方向。
狄奥多西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血印。他看着地上已经受到致命伤的帝皇之子,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再次翻涌,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随着对方的死亡一同碎裂了。
然而战斗并不会因此结束,远处的厮杀仍在继续,爆弹枪的轰鸣与链锯的咆哮交织。
可狄奥多西却觉得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费迪南德最后的话语,在耳边反复回响。
罗南……到底是谁?
…………
周围爆弹枪轰鸣,数发爆弹精准地击中噪音战士阿尔菲的动力甲,他的身躯失去平衡,轰然倒地。
阿尔菲身上的扬声器还在徒劳地嗡鸣,却已发不出足以干扰心智的噪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