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他挣扎起身,杰诺斯已扛着重喷火冲至近前,橙红色的火焰在喷嘴处凝聚,几乎要贴着阿尔菲的盔甲缺口。
“为了帝皇!”杰诺斯怒吼着扣下扳机。
炽烈的火焰瞬间吞没了阿尔菲的躯体,动力甲在高温下燃烧起来,血肉开始沸腾。
阿尔菲在火海中疯狂扭动,喉咙里挤出的嘶吼不再是扭曲的声波,而是纯粹的痛苦哀嚎。这道凄厉的声音,成了他生命终结前最后的“乐章”,短促而绝望。
而在周围,链锯剑撕开陶钢的脆响、爆弹命中肉体的闷响、濒死者的喘息与怒吼交织成一片。虽然五连付出了代价,但帝皇之子们正在被逐个歼灭。
阿尔菲的惨嚎尚未消散时,最后一名帝皇之子被链锯剑劈中头盔,应声倒地。他们终于歼灭了这群混沌叛徒。
…………
然而众人所不知道的是,费迪南德·杨还仰躺在巴达布荒原的泥土里,胸口的贯穿伤还在渗血。尽管已经受到了致命伤,但身为星际战士的他还没那么快断气。
他的仰躺在地上等待死亡,视线却穿透硝烟,落在天上流动的云层上。
链锯剑撕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比起这痛楚,心口那片空洞的酸胀更让人难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顺着伤口流逝,视野边缘开始泛起灰蒙,他想起了遥远的大远征时期。
那时的帝皇之子,在原体福格瑞姆的带领下,征服了一个被变种人巫师统治的世界,解放了世界上被变种人奴役与压迫的人类。
记忆里的自己站在刚解放的城市废墟上,紫色动力甲华丽且一尘不染,腰间的动力剑还带着变种人的黑血。
“罗南兄弟,你说大远征结束以后银河会是什么样的样?”
身旁的罗南正擦拭剑上的鲜血,银色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紫色瞳孔里映战场的废墟,却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肯定是人类重新立于银河之巅。”
罗南的声音带着笃定:
“在帝皇的统治下,每个世界都该有干净的水,温暖的房子,孩子们不用再因为变种人或异形而发抖。”
他当时笑罗南太理想化,紧接着转头望向远处。此刻,父亲福格瑞姆正站在被解放的居民中间,安抚他们的情绪。
紫色的盔甲在夕阳下泛着神圣的光,哪怕刚经历血战,长袍的褶皱里都找不出一丝污渍。
费迪南德·杨此时又开口询问道:
“那大远征结束后你想干什么?”
罗南只是略一思考就回答:
“我想当一名雕刻艺术家,我对于雕刻很有心得,我想用我的双手与凿子点一点将艺术品从大理石中发现出来,并展示于世人面前。”
紧接着,罗南又开口反问他:
“那么大远征结束后你又想做什么?”
“我想继续握剑,为帝国戍边。”
他望着父亲的背影,对罗南说:
“灵族、兽人这些异形还没有灭绝,还有银河系之外也可能出现新的敌人,帝国之敌不会轻易认输。我要守着帝国的边疆,直到我老到握不住剑,或者被敌人杀死为止。”
罗南笑着捶了他一拳:
“那我就刻一座雕像,把你的样子立在边疆上,让后人知道有个傻瓜守了他们一辈子。”
那时的剑是亮的,血是热的,连呼吸都带着理想主义的甜腥。
可现在……
费迪南德的目光又落到远处狄奥多西的背影上。
银灰色的动力甲在厮杀中沾了血污,却洗不掉那份未被污染的挺拔,尤其是那双紫色的眼睛,干净得像从未见过混沌的模样。
像极了当年的罗南,像极了当年的自己,像极了所有还没跨过伊斯特凡五号那道坎的帝皇之子。
为什么要让他看见?
让这个满身罪孽的叛徒,在生命最后一刻看见曾经的完美?
伊斯特凡五号的背叛在他脑中浮现,他记得自己是怎么举起剑的,记得罗南难以置信的眼神,记得兄弟们的血溅在他脸上的温度。
那时的父亲站在高地上,紫色的盔甲染了血,怀中抱着他兄弟的头颅。
他们背叛了帝国,费尔南德以为那是新的完美,结果只是坠入深渊的开始。
天上的云层渐渐聚成模糊的轮廓,像极了福格瑞姆当年的模样,紫色盔甲,火焰长剑,眼神里没有混沌的疯狂,只有对完美的严苛。
费迪南德的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沾满血的手指在空中徒劳地抓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父亲……为什么?”
为什么要撕碎那份完美?为什么要让兄弟们自相残杀?为什么……连回忆都要变成凌迟的刀?
视野里的灰蒙越来越浓,耳边的厮杀声渐渐远去,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
他想起了军团的战吼。
“帝皇之子,斩父之敌!”
斩父之敌……
费迪南德突然笑了,血沫从嘴角涌出,染红了下巴。
他猛地握紧拳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句话吼了出来。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却带着一种近乎解脱的决绝:
“帝皇之子,斩父之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