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迪南德·扬的靴底踩在舰桥猩红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刚刚退出舰桥的瞬间,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颗洁白的颅骨,是罗南兄弟的头骨,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玉,显然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他的指腹轻轻划过颅骨的眉弓,那里曾是罗南兄弟最好看的地方,大远征时,每次胜仗后罗南都会扬起眉毛冲他笑。可现在,只剩下空洞的眼窝,静静地回望着他。
费迪南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颅骨的指尖微微用力,似乎这样就能抓住二人一同征战的过往。
费迪南德·扬迅速离开了这艘属于恐虐信徒的战舰,乘坐雷鹰回到自己的战舰“幽光触须号”。
费迪南德·扬沿着走廊前行,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暧昧的粉紫色光芒,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香水味,混合着香水与血腥的气息,属于色孽信徒的味道,甜腻中藏着致命的危险。闻到这气味,令费迪南德·扬糟糕的心情好了一些。
“老大。”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拐角传来,费迪南德抬眼,看见阿尔菲斜倚在舱门旁。
这位噪音战士的头盔放在了腰上,露出一张布满穿刺饰品的脸,嘴唇上的唇环随着说话的动作叮当作响。他的动力甲背后焊着一排扬声器,正低声播放着一段扭曲的音阶。
“情况怎么样?”
阿尔菲直起身,扬声器里的音乐陡然拔高,又被他随手调低:
“那群恐虐疯子答应了?”
费迪南德举起手中的颅骨,让它对着阿尔菲,像是在让罗南也听着:
“快了。”
“我们离巴达布越来越近,火焰骑兵那帮蠢货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们会先动手,对着巴达布的帝国军队发动进攻,到时候整个星球都会乱成一锅粥。”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颅骨的下颌线,语气陡然变得狠戾:
“彼得那个叛徒,还有锻钢兄弟的那群杂碎,都会被卷进这场混乱里。火焰骑兵战帮会杀了彼得,会屠戮那些叛徒,这正是我们要的。”
“为罗南报仇的时机,就来了。”
费迪南德将颅骨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一丝虚幻的温度:
“兰道夫那个小崽子,我要亲手拧下他的头,让他为罗南偿命。”
阿尔菲皱了皱眉,扬声器里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可我们为什么要跟恐虐的人合作?”
“老大,我们是色孽的信徒。跟那群满脑子只知道砍砍杀杀的疯子搅在一起,就不怕……”
“怕什么?”
费迪南德打断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几分癫狂:
“怕色孽唾弃我们?阿尔菲,你看看我们现在的样子。”
“我们只有不到五十号人,罗南的仇报了这么久都没眉目,再等下去,恐怕到哪天彼得因为其他原因死了,复仇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走近一步,将颅骨举到阿尔菲面前,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对方的眼睛:
“彼得现在是什么?他是钢铁勇士的叛徒,却靠着帝国的庇护,拉起了一个战团。”
“我们呢?帝皇之子早就散了,那群躲在恐惧之眼里的家伙,要么醉生梦死,要么忙着内斗,谁会在乎我们的仇?我们见不到原体,也指望不上军团,能指望的,只有我们自己。”
阿尔菲的扬声器里传出一声低低的嗡鸣,像是在表达认同:
“可恐虐……是色孽的敌人,万一我们因此失去了黑暗王子的恩宠……”
“没有万一。”
费迪南德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以为我愿意跟这群只会用斧头说话的蠢货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