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东和林知音刚一进赵大海家,就见赵文华气鼓鼓地站在门口,见到赵文东来了,嗖的一下缩回了东屋。
“哎呀,东子,你来了!”
王金枝热情地迎了出来,两个堂妹喊了一声“三哥,”然后就蹦到林知音身边,一人抱着她一个胳膊。
“三嫂好!”
“三嫂你来啦。”
让林知音和两个堂妹去西屋先陪着爷奶闲聊着,赵文东拎着猎枪进了东屋。
东屋炕上,赵文华在炕梢背对着门口躺着,赵大海则是躺在另一边的炕头,正抬着头看赵文东。
“事我去办完了,老叔,枪给你。”
赵文东把枪放在炕上,跟着从兜里掏出来三十块钱也放在猎枪旁边。
“我和王大拿要了一百块钱给你俩当医药费,一年给二十,五年给完,这多的十块钱是这两年用枪的租子。”
“哦,对了,回头王大拿还来给你俩赔礼道歉。”
赵文东说完就直接起身要去西屋,赵大海一把拉住他的手。
“东子,钱老叔不要,为了老叔的事你没少搭钱和人情,钱你先拿着,老叔这口气出了就行了。”
“那也行,我拿二十。”
赵文东说完拿起二十转身走了,只留下神情复杂的赵大海夫妻俩。
到了西屋,赵文东把二十块钱塞给叶轻眉。
“奶,我老叔给你的。”
“拉倒吧,他能给我钱?我大孙子借花献佛还差不多。”
老太太眼睛有些浑浊了但是依然能看透一切,也不推辞,笑着把钱收起来。
“听到喇叭了吗?奶。”
“听到了,我大孙子又要请全村人吃饭呢,真有出息,第一了!”
“嘿嘿,我俩来接你们的,咱们一起去。”
“好好好,死老头子,穿衣服,大孙子来接咱们去烤肉。”
赵传河眉头一皱。
“去找揍?拉倒吧,他不揍别人就不错了。”
叶轻眉笑的弯了腰,压低声音对赵文东和林知音嘀咕。
“看看你爷这死老头子,这耳朵你要说他好使吧,总耳背,你要说他不好使吧,咱们这么小声说话他听的可清楚了。”
“你才是死老头呢,我耳朵才不背,一直都好使。”
“你们看!”
“哈哈哈。”
众人都笑了起来,等叶轻眉和赵传河穿好了棉袄,赵文东和林知音一人搀着一个,陪着他们去食堂。
“把我的镜子拿上。”
叶轻眉还不忘带上赵文东给买的老花镜,准备好好去全村人面前显摆显摆,两个老人脸上都格外高兴,这年月还能有这样一次机会热闹热闹,简直不要太开心,至于赵文东为啥要拿出一个大马鹿请客,两人都没问,赵文东这么做一定就有他的道理。
两个堂妹也跟着出了门,特意扎上了林知音送她们的头绳,看了看她们身上破旧的棉袄上补丁落着补丁,赵文东又看向王金枝。
“吃肉赵文华不去?”
“嗯,陪你老叔在家。”
“呦,还变孝顺了!”
赵文东说了一句,也没管王金枝脸上那复杂的神情,扶着赵传河出了屋,他们家的破事跟自己说,自己都不愿意听。
两个堂妹也很有眼力见地帮着他俩扶着老人,王金枝拿着家里的板凳,心情有些低落地跟在身后,本来赵文东三兄弟老大怂,老二傻,老三懒,她觉得肯定和自己儿子比不了,结果现在倒好,自己儿子成了最完犊子的那个了。
刚出门就碰到了柳奶一家,然后队伍就越来越大,慢慢地汇成了一股人流,朝着食堂的方向滚滚而来。
与此同时,在县城的边上,天色已经擦黑,一辆疾驰而来的大卡车悄无声息地停下,小杂种打开车门背着布包下了车,牛月胜和他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点点头后卡车再次启动,朝着县城驶去。
小杂种回头朝着家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码着杂乱的车印和脚印,快步朝着县城走去,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印子上,一个脚印也没单独留下。
腊月的夜总是来的特别快,转眼几乎圆了的月亮就悄悄挂上了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