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杂种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丝疑惑。
“嗯,艾中国你记住,这世界上谁的命都不比谁高贵,不管是高官富商,还是你我,都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一枪都得去见阎王,所以你别老糟践自己,天天把自己烂命一条挂嘴边,你好好活,你姥爷还等着你一起过好日子呢!”
“我接下来说的话,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一个字都别忘。”
赵文东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开始讲。
“赵飞虎是怎么去寻亲的呢,他当天晚上先是到了县城南边3公里外的铁路旁,那里有个叫满屯的临时小站,后半夜时会过个火车,每次只停一分钟,站台上根本没人管,他在那地方轻松地就爬上了火车,然后被带到了地区,到了地区之后他找到车站里边装货卸货的人帮忙,花了点钱后就被偷着送上了当晚开往上海的火车货舱里,大概跑个五六天,什么时候火车彻底不动了,那就是到了上海。”
“赵飞虎到了上海后,胡乱溜达然后走到了一个叫蕃瓜弄的地方,竟然巧遇了公社农技站的一个熟人,外号小上海的知青李东,在李东的帮助下,赵飞虎再次一路南下,最后到了南闽的宝安县,结果他要找的亲戚没在宝安了,已经全家搬到了另一边的港区。
那里的铁丝网本地人都知道从哪里能过去港区,本地人看在钱的份上很乐意帮忙,赵飞虎到了港区后,可以过普通人的日子,随便找个店打打杂,也可以过刀头添血的日子,什么14K啊,什么姓吕的总探长啊,都是他很好的选择,总之赵飞虎到了刚去后过上了开心的日子,每年还给我最少写四五封信呢。”
“记住了吗?”
小杂种双眼第一次瞪得老大,他斜仰着头整个人都听傻了,先把赵文东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然后才感慨地点点头,十分惊愕。
“记住了,赵文东你他妈是人吗,你咋能知道这么多,你长了几个心眼啊!”
“哈哈,要不我凭啥照顾好你姥爷啊!有啥不懂的写信问我,我都可以给你出主意。”
“行,知道了!”
两人出了村挺远,前方一辆大卡车静静的等在路边,牛月胜站在车边笑看着他俩。
赵文东看着牛月胜露出一丝苦笑。
“牛哥,我的事你不应该牵扯进来!”
“兄弟,上次要不是你,我可能就半夜冻死在抛锚的车里了,你拿我当兄弟,就不要再说这种话,我既然能回来,我就都想清楚了。”
“行,那我也不矫情了,牛哥,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给我朋友放到县城外面没人的地方就行。”
牛胜一脸我懂的表情,看了一眼小杂种然后问赵文东。
“都交代好了?那我们走了。”
赵文东犹豫了一下,又朝着小杂种招招手,虽然他做了能想到的所有准备,但是此行对于小杂种来说还是九死一生。
“艾中国,你过来一下。”
“操,又咋了!”
小杂种满脸不耐烦地走过来,赵文东一把拽过去,狠狠地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又使劲在他身上拍了拍。
“兄弟,保重!”
小杂种的身子一僵,他这辈子,没人叫他兄弟,也没人抱过他!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好像灌了铅,根本说不出来东西,最后他嘴角一撇,不屑地扭过头。
“操,磨磨唧唧的,都不如好老娘们!”
说完直接打开车门钻进驾驶室,把帽子拉下来,扣住自己眼睛。
赵文东伸手给他帽子扯下来,看了看他红红的眼睛满意点点头,嘿嘿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戴在他脑袋上。
“戴这个,这个是新买的,大小合适还没味。”
“哎呀卧槽,我真受不了,牛哥啊,你快上车开车,这逼养的再墨迹一会,天都亮了。”
“哈哈哈!”
牛月胜听到小杂种的催促,笑着拿起摇把子开始摇车,等车打着火后,和赵文东摆了摆手,坐到驾驶位准备开车,副驾驶的车窗打开,小杂种迎着冷冽的北风探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