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鳄鱼粪便很过瘾对吧，你这爱玩大便的变态？”普兰革嘲笑。
在两人争吵的功夫，花园匠师们纷纷张开双臂，似乎在呼唤什么。
在普兰革与拉哈铎喋喋不休的争吵声中，沼泽水中冒出十几只头顶浮萍的腐根球，伴随着两条巨大的鳄鱼从水下浮现。
“我是说第三点！你他妈才是爱玩大便……”拉哈铎与普兰革骂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动作，抬起头，看着成群结队的水草团子从自己脚踝旁摇摇晃晃地排队经过，聚集在花园匠师们身前。
“随时准备工作，大人。”格温妮丝整理着脸上的蓝色抗菌布面罩，与其他花园匠师一同登上鳄鱼的背。
拉哈铎与普兰革对视了一眼。
“有点不对劲。”普兰革低声说，“难道说，他们其实是专业的……”
……
十分钟后。
鞣尸们在水中抱着芦苇忙活着，像是水田中插秧的农民般勤快。
“这……这又是怎么做到的？你们就只是对芦苇来回挥手，然后它就开始像竹笋一样暴长——”普兰革俯身在污水边，半是惊喜半是困惑地打量着滋长的芦苇，“介意我对你用一下扫描仪——鉴定魔法吗？”
“是……悉听尊便，普兰革大人。”格温妮丝低声说，随后感受到一阵冰冷的注视感。
“以太型灵能信号对植物有催化作用。”普兰革低声说，“有意思……”
“我们使用灵能只能催化它，加速生长过程。它增长的来源来自于环境和它本身。”另一位花园匠师大着胆子解释，“还有……这种伴生植物的作用也很重要。”
“伴生植物？”普兰革兴致勃勃地扒拉着芦苇，看着魔族花园匠师们种在芦苇堆里的白色粗杆嫩芯草，“这是……茭白？荻草？”
“是的，普兰革大人……您的博学多才令人惊叹。”花园匠师小声说，“这种芦苇和弗洛伦王国的白羽芦苇很像，可能是亚种或者原始种。想要大批量种植白羽芦苇，需要在其中掺杂种植一些荻草。芦苇的根很浅，荻草的根会把芦苇根固定住。”
“所以，生产效率低的原因是没有荻草共生，还没来得及长得足够长，就被水冲出土壤了。”普兰革琢磨着，“我说怎么总是一大堆短芦苇漂在水面上打转……”
他慢慢直起身躯，哼了一声。
“萨麦尔是这个意思。”普兰革嘀咕着，“我得说……有点道理。”
“不要纠结什么狗屁原理了，快点把任务完成！”拉哈铎在一旁的树边指挥着盘旋的膜翼死灵搭建运货滑索，操纵着十几条蛇形腐尸魔沿着锈铜巨树爬上爬下，搬运材料，设置冥铜滑轮。
“少废话！不要打扰我们研究奇妙的生物学！”普兰革抬头怒骂，扭头又兴致勃勃地望向花园匠师。
“那么，有什么类似的伴生植物能够让臭根瘤快速增长吗？”一向毒舌嘴臭的他难得地把声音放柔和了一点，以防自己吓到花园匠师们，“或者伴生动物？”
“不……抱歉，大人，这种被称为臭根瘤的植物，我们从未除了骸心之外的任何地方见到过。”格温妮丝忐忑不安地低声说，“在流亡者环游世界的旅程中，连……连半点类似的东西都没见过。”
“灵能催化的原理是加速它们的代谢，只能对适宜环境中的健康植株起作用。对于有问题的病株，只能加快其死亡速度。”
“嗯……有意思。”普兰革摸着头盔的下巴，俯身提起一颗臭根瘤的植株，看着那褐色硬块状的根茎在稀疏的根须之间微微摇晃，“骸心生态倒是独一无二的。”
“按照我们的种植经验，这看起来像是有点……缺水。”另一位花园匠师迟疑着说。
“在到处是水的大沼地里缺水？”普兰革重复着，看着花园匠师们惊恐退后的表情，回过神来，“不，别紧张，我单纯在思考这个问题。”
【扫描仪已启用】
【工业型人造植物E-65M-4。在根瘤中富集环境中的氮元素，生物化工反应釜处理后可生成易燃易爆的硝化复合物。】
【植株状态：根部脱水。】
“他妈的……”普兰革低声骂着，俯身刨开脚边的泥炭土，打量着其中流淌的暗褐色液体。
【腐殖质溶液，浓度：1.3%】
“你妈的，比生理盐水还浓……”普兰革反应过来，“大沼地的土壤太肥了，土质溶液浓度太高，根部被渗透压反向吸水——肥料过多烧根了。”
他抬手指挥着七八个鞣尸，将土质挖开，填入相对更清澈的沼泽水，稀释浓度。
“重新催化加速试试。”他招呼着花园匠师们。
在几秒钟内，臭根瘤的植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扎根，肥大的褐色根茎几乎要撑破土壤。
“完美！”普兰革抬手打了个响指，“所以那些消极怠工的肥肥鼻涕虫——”
“腐壤咆哮者并不是纯粹的肉食性食腐动物，普兰革大人。它们需要进食植物和枯叶，多种食物配合喂养。”花园匠师解释。
十几个顶着水草与浮萍的腐根球正用叠罗汉的方式站在围栏旁边，将枯叶和采来的杂草丢进腐壤咆哮者的养殖围栏中。
墨绿色的肥胖蛞蝓拥挤着，啃噬着难得一见的杂草。
“也就是说，整个围栏里都被啃得光秃秃的，是因为这个——它们就是需要吃草。”普兰革嘀咕着，“我还以为单纯是饿得疯了。”
“完工了吗？”拉哈铎在哗啦啦的锁链声中指挥腐尸魔，抬起手甲，将巨大的运货筐焊接在滑轮锁链上。
“差不多……我得承认萨麦尔说的事情很重要。”普兰革摸着头盔的下巴，“我居然一直忽视了这些活人中的生物学专家——啊！妈的！我得照顾好这些活人，要是他们染病死了，简直是莫大的损失！”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拉哈铎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