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声轻响。
“大家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辛兹烙忽然问。
“……嗯?有人放屁了吗?”萨麦尔下意识问,“我们有这个功能吗?”
负面情绪习惯性地变成了东拉西扯的傻逼烂话,下意识掩盖自己的不安。
自从进入骸心以来,能让他感到不安的情况越来越少了,但在进入地下之后,却再次开始面对新的令人担忧的情况。
“我也希望自己还长着屁股。”辛兹烙说,“但很可惜,这个声音似乎来自墙后。”
他指着靠自己比较近的那一侧虚空石废墟。
咚。
又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那是什么……某种遗迹守卫在靠近吗?”萨麦尔提起长矛大小的骑士长剑,慢慢贴近虚空石墙壁,试图搞清楚墙壁后的情况。
咚。
墙壁轻微震动着,像是某种巨大的东西在敲击大地。
“好像……有东西在砸墙。”普兰革也跟着把船型盔贴上去。
“有……有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靠近。”锁柯法紧贴着漆黑的虚空石墙,仔细分析着。他的强化方向侧重计算能力,更倾向于感官强化,“还……还有模糊的……话语声……”
“萨……”模糊的声音从墙后响起,“……来了……”
轰隆!
在巨大的冲击力作用下,虚空石墙壁由内向外爆裂开来,一块一人大小的虚空石从中飞出,砸塌了面前的墙壁!
哐啷!
随着墙壁的坍塌,尘埃涌动着,飞溅着,尘云中隐约露出后面两个高大的身影。
“我得说,这开始变得无聊了。”德克贡说,“一开始扔石头还很好玩,但是当你扔石头砸墙扔了一小时之后,再不停重复这个动作会很枯燥——就算在健身房也得换着部位轮流练,这未免太无聊了。”
“不是扔石头扔了一小时,准确来说,是四十七分钟。至少我们总算找到其他人了——我刚刚有听到萨麦尔和辛兹烙的声音。”安士巴隆隆地说,“萨麦尔?”
“很……很高兴看到你们没事。”萨麦尔的声音响起。
“状态良好。”安士巴汇报着,抬起宽阔的巨大手甲,挥舞着扇走面前遮挡视野的尘土,在一片尘埃之间四下张望着,但目之所及空空荡荡。
“去哪里了?”德克贡困惑地张望着,扯着嗓子大喊,“萨麦尔!我们找到了有用的好东西!你跑到哪里去了?”
他举起爪刃手甲,巨大的爪中抓着电线杆粗细的一把密密匝匝巫金缆线,下面像一大串葡萄似的,缠绕悬吊着四十多颗以太晶体。
他往前迈出一步,脚下同时响起四个骑士的大喊:“停停停!先别再往前踩了!”
“蠢猪头!把脚挪开!”
“我关节在响……”
“……要碎掉了……”
德克贡停顿了片刻,困惑地收回大脚。
“这是怎么回事?”他望向安士巴。
“我有个猜测。”安士巴俯身,伸手抓住脚边半截坍塌的虚空石墙板,将其一点点掀开。
墙板下面露出被砸得嵌入黑沙砾地面的四个冥铜身影。
“哦,呃……”安士巴说,“更正,这个不是猜测,而是事实。”
他小心翼翼地把虚空石墙板丢到一旁,伸手把四个人形坑洞中的四骑士拉出来。
“抱歉。”他沉闷地说。
“混……蛋……重甲了不起啊?”普兰革骂骂咧咧。
“没关系,至少你们没事……呃,那些是什么东西?”萨麦尔慢慢站起身,话说到一半,抬起头望着德克贡与安士巴身上捆着的一堆东西。
两人像是原始部落的蛮族战士,刚刚屠杀了一个敌对部族凯旋归来,浑身都用巫金缆线和工程塑料管道挂满了乱七八糟的零件和闪闪发亮的以太晶体。一些塑料软管上还在滴着硅油,像是滴血的动物肠肚。
在德克贡的脖子上,用冥铜锁链捆着一颗篮球大小的以太晶体,闪烁得像是星辰。
“战利品。”德克贡理所当然地回答,“从它们身体里拔下来的——和地表的野兽一样。只不过地表的野兽是血肉零件,地下的是金属零件。”
“从强铸钢自动机守卫身躯内部拆下来的,还能用。”安士巴解释,“可能会有用。”
他从肩甲上扯下一个眼球状的机械结构,将连着以太晶体的巫金缆线插到眼球结构,抬起手甲指尖,轻轻敲了敲以太晶体。
嗡!一束光彩夺目的光柱从眼球结构中猛烈射出,击中了脚边的地面,从聚焦点开始瞬间升温,持续不断的熔毁激光灼烧在黑沙砾地面上留下了一块烧玻璃似的晶化结构。
“我……我可以看看吗?”锁柯法两眼放光。
安士巴平静地把机械大眼球递给锁柯法,看着锁柯法兴致勃勃地研究眼球的结构。
“好了,我知道了——我担心你们俩出事还是有点杞人忧天了。”萨麦尔打量着挂了一身战利品的两人,“现在需要担心的是拉哈铎——”
“萨麦尔老大!”熟悉的声音响起。
在不远处的硅油湖面上,一只手甲正露在湖水表面,竖着大拇指,划开平静的液面,朝着湖岸漂来。
哗啦!随着一声液体泼溅的爆响,一个软趴趴的漏气透明气囊纠缠着一团冥铜,被硅油浪潮冲上湖岸,滑过十几米的距离,当啷一声,一头撞在岸边吸附的硅海鞘上。
那团冥铜跌跌撞撞地从气囊薄膜纠缠中挣扎出来,一个滑铲扑倒在萨麦尔面前。
“萨麦尔老大,我搞到了好东西!”拉哈铎扯着萨麦尔的战靴,指着湖岸上漏气的塑料气球似的东西,忙不迭地邀功。
“呃……嗯……”萨麦尔望着湖岸上的一坨塑料薄膜,又看了看安士巴与德克贡身上的一身以太晶体与机械组件,迟疑了片刻,“嗯,也……挺好的。你安全回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