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人的斯塔库德(Stâkud)符文……”他低声说,“又被称为【钢铁符文】、【机械符文】或者【造物符文】,专用于强铸钢的特化符文,是机械结构与力学方面的。”
“莱桑德,关于这件事,我之前就想跟你说了——你不能像个奶牛猫一样,为了满足自己的神经病好奇心而无视其他一切——你自身远比那几个遗物和零碎信息来得更重要。”萨麦尔说。
“失去了遗物,可以重新寻找。失去了财富,可以重新积攒。失去了生命,那就真的失去了一切。所以,希望你把自己的健康与安全放在第一位。”
“我对【机械符文】的理解并不透彻——其相当晦涩艰深,矮人也很少向其他种族的人交流这种技术。”莱桑德心不在焉地鸡同鸭讲,“要是能有一位矮人大师在这里就好了……”
“莱桑德?”萨麦尔重复着。
“啊……呃……是,知道了。”莱桑德含含糊糊地随口答应着,表示自己有在听,但眼睛仍然没从强铸钢碎片上抬起来。
萨麦尔无奈。
“好吧,莱桑德,那么,我有个未知的事物,需要请教你。”他从一旁的挖掘坑里捡起一大块贝壳般的硕大碎片。
【扫描仪已启用。】
【硬化的月壳素与熔塑石的混合物,】
【钻探与建筑复合型人工生物M-S-2型的分泌物残留痕迹】
“当然!随时可以,请说!”莱桑德瞬间耳朵不聋了,兴冲冲地抬起头。
“【月壳素】——是什么?”萨麦尔查看着界面UI上的词条说明。
“……很冷门的一种物质——我隐约记得,在某篇新发现海洋魔兽化石残骸的报告中提到过。”莱桑德迟疑着,“那具化石残骸暂时被命名为利维坦。”
“那么,这个世界的地下深处,有什么巨大的、行为类似于蜗牛的巨兽吗?”萨麦尔将贝壳碎片放在莱桑德面前,“它是否危险?”
“嗯……”莱桑德从巨大的强铸钢碎块上爬起来,端详着贝壳碎片,“有,而且蛮出名的。”
“传说中的神弃巨兽有各种各样的形态,包括蜗牛,它们被诸神抛弃,在地下神国碎片的黑暗中孤独地徘徊。”他若有所思,“只不过,这是矮人的传说。”
“矮人?”萨麦尔重复着。
“矮人的矿井和隧道往往比魔族挖掘得更深。”莱桑德解释着,“他们居住的区域也比魔族更深入地下——传说地下埋藏着生机勃勃的世界,那是众神留下的神国碎片——也就是神代遗迹。”
“我本以为,魔族才是最擅长地下工程的种族。”萨麦尔说。
“啊,矮人是比魔族更适合地下生活的,萨麦尔先生。”莱桑德解释着,“在地下挖掘这方面,矮人是无可置疑的首席大师。”
“魔族只能在接近地表的浅层地下空洞中长期生活,而且高度依赖于与其共生的灵能生态,失去了灵能生态就无法生存。”
“连魔族的挖掘都高度依赖于噬地魔虫等共生物种,失去了噬地魔虫的魔族,连地下城都无法自己建造。”
“但矮人不同,他们喜欢昏暗环境,具有堪称可怕的夜视能力,拥有强韧的身躯和强悍的适应能力,具有与生俱来的挖掘天赋和挖掘嗜好,还有可以在狭窄洞窟隧洞中轻易穿行的敦厚体型——只可惜他们的人口相对人类来说较为稀少,势力范围也不大,否则他们才会是神代遗物的最大发掘方。”
“我猜,您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位矮人,对吧?”莱桑德笑了起来。
“确实如此。”萨麦尔若有所思,“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如果您见过一位矮人,立刻就会明白我的意思——他们性格坚忍,皮糙肉厚,胡须扎人,戴着厚实的手套——矮人的皮肤耐高温,耐劈砍与突刺,刀砍剑刺都很难穿透,胡须隔热阻燃,手掌到小臂都包裹着金属质地的鳞甲与外骨骼。”莱桑德笑了。
“他们甚至可以用双手挖掘铁矿,可以锻造钻头铁车,再深入地下,像蚁群一样啮空大地,啮空山峰。据说在最伟大的凿山工程——隆多兰群山魔国中,百分之七十的挖掘与建筑工作都是投奔隆多兰的矮人主导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矮人和大地,就像鱼和海洋。”
“嗯……听起来我们很需要设法拉拢矮人盟友。”萨麦尔琢磨着,“听说在冒险者中,矮人和精灵也是炙手可热的队友选择。”
“没有人能拒绝一位吃苦耐劳、战力强大、皮糙肉厚、技艺精湛的矮人队友。”莱桑德表示同意。
萨麦尔点了点头,一边琢磨着怎么拉拢矮人势力,一边抬起手甲,熔铸出一柄鹤嘴锄,朝着挖掘点而去。
铺满黑沙砾的荒原如同黑沙砾构成的海洋,表层浮动的尘埃飞溅,像是沙砾的浪花。
死灵们砸开了蜗牛贝壳构成的地下腔室,叮叮当当挥舞着工具,火花四溅,敲砸着地面的沙砾与岩石,在下方挖掘着涡流般的洞窟。
铛铛!铛铛!铛铛!金属与岩石连续不断的碰撞声交错着,构成一重重嘹亮的交响乐。
随着挖掘进度,沙砾被移走,一层层岩层也逐一破碎。
然而,在表层的沙砾与胶结的岩石块被挖开之后,露出的居然是——
另一层蜗牛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