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脚步声依旧在继续。
朵芙哽咽着,咬紧牙关,坐在地上,在手边胡乱摸索着可以抵挡攻击的东西。
试探结束,喙犬扭头望着安士巴毫无波澜的背影,兴奋地扭头想要开始用餐。
在细长的身影扑了上去,却撞在一股刺鼻的气味上。
“退……退开!”朵芙抓起浸透了驱兽魔药的火把,颤抖着,惊恐地尖叫着,在面前胡乱挥舞着。
火把头擦在喙犬的尖鸟喙上,擦出一道火星,炭头闷燃起来,散发出刺鼻的怪味儿。
驱兽魔药的挥发物刺激着喙犬的鼻腔,刺激性的剧痛迫使它们慌乱地后退,但又舍不得即将到嘴的猎物,围着朵芙打转。
朵芙举着火把,在黑暗中颤抖着。黑暗的骸心只有一个可能让她活下去的地方——她望着不远处安士巴的背影,笨手笨脚地抓起地上的包裹。
哗啦!她的手一直在颤抖,根本抓不稳,包裹散落一地,根本没办法抓住。
喙犬们绕着她打转,发出呼哧呼哧的啸叫。
她丢下素材,捡起七八块硬面饼和一小根咸肉肠,又抓起另一根驱兽火把。
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她也重复了四五次才完成。
为了避免颤抖地手将火把再次跌落,她颤颤巍巍地抓起面饼,将第二根火把塞进嘴里叼着,紧张地挥舞着手中的火把,驱散面前挡路的喙犬,控制着发软的双腿,朝着安士巴的方向追逐。
在鼻腔剧痛的刺激气味下,喙犬们不情不愿地让开道路。
她咬着火把,在骸心的阴霾中狂奔着,一头撞在安士巴的背甲上,哆嗦着不敢再松手。
“你有能力活下来,那就去活吧。”安士巴随口说着,慢腾腾地转身,举起拳头,敲了敲自己的胸甲,“在我杀死所有人之前。”
周围的死灵们狂奔着,【噩梦疾行】手脚并用,四肢着地朝着喙犬群狂奔过去。
喙犬们失望地啸叫着,一哄而散。
安士巴折返回去,费劲地弯腰,将地上散落的素材和物资收拢起来,用巨大而粗笨的手甲在破口的位置打了个结,低头把包裹塞回朵芙手里。
“呜呃啊呃呃……”朵芙哽咽着,仰着脸,眼泪从脸上冲下来,在满脸脏兮兮的土上留下两道泥巴印子,但火把还叼在嘴里。经历了从死到生的转变,她忘了把嘴里横咬着的火把拿下来,只是含糊不清地试图哭诉着什么。
“没白费了十五个人。”安士巴嘀咕着,别开头盔,以防她进入灭杀系统的锁定。
他把朵芙提起来,再次放回自己肩甲的视野盲区上。
“别……别再说什么十五了!我差点死掉!”朵芙哆嗦着,把牙齿间叼着的火把吐出来。
“我已经死掉了,我就是个死灵。”安士巴哼了一声,“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会把这个恶心的世界也全都杀掉,全部变成死灵。我被强行赋予了一个使命——就是毁掉你描述的那个又脏又臭、街道上有很多大便和死人的世界。”
“那……那你为什么要救我?”朵芙问。
“我没有救你,是你的奥利弗叔叔敲诈了我。从根本逻辑上来说,我才是受害者。”安士巴说,“我出手救了走私队,结果他强买强卖敲诈我,硬塞给我三个骑士战技,作为交换,我必须得把你送出骸心去——活着的。”
他想了想,又恼怒地哼了一声。
“我被丢到这个地狱般的糟糕世界里,被惩罚着,成天和腐烂的尸体为伍,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我得坚持公平公正,信守承诺。不然,我就和这个地狱一样烂了。”
……
滋滋——
安士巴拖着焰形大剑,与萨麦尔对峙着。
“真是奇怪,为什么要给我刻录那三个剑术战技?”他隆隆地问,“这样一来,你想要战胜我,岂不是更加困难了吗?”
“你也给了我三个骑士战技,这样才公平嘛——”萨麦尔提着冥铜重锤与锁链解释着,“更何况,自从那天在火山区域的对话之后,我觉得我们已经能够理解彼此的理念了。即使你成为领袖,我也是可以放心的。”
他抖动着手腕,锁链在地面上呛啷啷甩动,像是一条冥铜铸造的活蛇。
安士巴重重哼了一声。
他慢慢举起焰形大剑,【诱刺架势】猛然突进,对着萨麦尔一闪。
当啷!
战技【锻压】。萨麦尔没有用常规的【刃反架势】应对。他手中的冥铜巨锤轰响着,从上至下气势磅礴的一锤,重重砸在焰形大剑的剑脊上,将剑锋砸开。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剑身传递,导致剑柄在安士巴掌心剧烈震动着。
“不错。”安士巴称赞,握紧剑柄,反手抡起巨剑,一个猛力下砸,抡起一道呼啸的弧光。
【步伐聚焦】的腿部动作一闪,萨麦尔战靴猛力蹬地,闪身避开。
锁链在他身后哗啦啦摇晃着,拖拽在地上的部分越来越长,以至于渐渐环绕了战斗区域。
“你在试图用锁链缠住我的腿吗?”安士巴平静地问,“尽管来吧,你的力量不小,但还不足以正面拽倒我——我也不会使用过度激烈的冲锋战技,想要绊倒我也是不可能的。”
萨麦尔笑了笑,手中的锁链猛力一拽,呛啷啷的金属碰撞声中,锁链缠绕在安士巴粗壮的左腿上。
但安士巴仍然纹丝不动——他的身躯过于沉重,重心稳定得惊人。在座的所有骑士中,恐怕只有德克贡和他自己的巨力可以移动。
“希望你还有更多有意思的鬼点子,不然我还不能放心——”他抬起巨剑,对着萨麦尔再次横扫!
【已调用生物姿态素材:准星突刺】。
【已调用生物姿态素材:落杀】。
【已调用生物姿态素材:步伐聚焦】。
在横扫而来的瞬间,萨麦尔依旧不闪不避,举起冥铜巨锤,瞄准了剑锋向下猛砸!
当啷!焰形大剑被砸落在地,尘土飞扬,萨麦尔趁势迈步,一脚踩在焰形大剑的平面上,用身躯的重量强行压住了大剑。
安士巴被这出乎预料的应对搞得微微一愣,下意识双手握住剑柄,用尽全力,向上猛力抬起大剑!
在安士巴发力的瞬间,萨麦尔忽然松开踩住剑刃的战靴,同时紧握锁链,向后猛拽。
哗啦!安士巴猝不及防,用力过猛,沉重的焰形大剑一下子举过头顶,向后一仰。
而萨麦尔的锁链拉力恰好从左腿袭来,将安士巴虚浮的左腿拽得离开地面——只剩下右脚站立着,艰难地维持整个身躯,双手大剑甚至还向后脑勺的方向挥舞,整个身躯重心向后移动,瞬间失去了平衡——
轰隆!
庞大而沉重的身躯仍然下意识握着剑柄,向后仰躺着倒在地上。
“芜湖!芜!”一旁观众席上的拉哈铎和普兰革像是猴子似的欢呼起来,“获胜!获胜!萨麦尔老大威武!”
安士巴四肢张开,呈大字,仰躺在地上,慢慢松开剑柄,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错。”他低声说,“你是个很好的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