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
不满意，大不了再拍摄一版中国版。
不过，这得等几十年，国内的电影工业大发展之后，等自己的那些大佬粉丝成长为巨头的时候再说。
哈伯德愣了几秒，“老板，我开始明白你为什么能写出《墟城》了。你实在太冷静，太睿智……”
“行了，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
司齐心说，外国佬拍马屁一点儿情绪价值都没有。
这帮人说话忒直接了。
没有马屁无痕的爽感。
听起来，不仅没有爽感，还感觉很尬。
“OK，就按您说的办。我把竞价的门打开，让好莱坞的狂风，来得更猛烈些！”
爱荷华那个普通的临时住所，在接下来几周，成了好莱坞隐秘的“西部拍卖场”，只是竞拍的标的不是土地或金矿，而是一个关于虚拟世界的入场券。
哈伯德，这位新晋的“拍卖师”，把他的专业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他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蜘蛛，通过电话、传真和“不小心”泄露的只言片语，巧妙地调控着价格的节奏。
他对每一位竞争者说的话都略有不同，但核心信息一致：“你很优秀，但你不是唯一，而且有人出价更狠。”
对Amblin（凯瑟琳/奥利弗），回答的内容充满了遗憾：“斯皮尔伯格先生对《墟城》的理解当然无与伦比，但詹姆斯·卡梅隆团队更精通视觉特效……嗯，老实说，我的委托人非常动心。”
对卡梅隆团队（盖尔），他充满赞叹又不失压力：“卡梅隆先生的构想确实震撼，视觉特效方面绝对引领时代，当然，我们当然相信卡梅隆导演的实力，这一点毫无疑问。不过，斯皮尔伯格先生那边也有难以比拟的优势，而且他们的分成条款非常有诚意。”
对华纳（乔·西尔沃），他则强调稀缺性：“西尔沃先生，华纳的实力毋庸置疑。但我的委托人斯齐先生是个艺术家，他也在寻求艺术上的知音。除非条件确实非常动人，否则，我不能说服我那该死的老板，放弃他那无可救药的艺术追求！是的，我的老板绝对绝对是世界上最有追求的艺术家！嗯，就是这样，这是反驳也无效的真理。”
价格就在这精妙的挑拨与暗示中，水涨船高。
基础报价从百万门槛，一路攀升。
附加条款也越来越多，从票房分成到周边商品收益。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插曲。
派拉蒙影业一位以作风大胆、美貌著称的女制片人，不知从哪里弄到了司齐的住址和电话，在一个深夜直接拨通了他的房间电话，声音慵懒而充满暗示：“司齐先生，长夜漫漫，也许我们可以聊聊……比电影更有趣的合作？派拉蒙能给你的，远不止纸面上的数字哦。”
司齐拿着听筒，愣了两秒，“谢谢你的好意，女士。不过我现在正在和我的新小说‘约会’。好了，祝你晚安。”说完，轻轻挂断了电话。
这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在好莱坞小圈子里成了笑谈，同时也让所有人对司齐有了新的认识：这家伙面对美色和潜规则，居然面不改色，果然是一位脱离低级趣味，无比纯粹的艺术家。
凯瑟琳·肯尼迪和奥利弗·马歇尔在酒店房间里对着最新的报价单，脸色白得像爱荷华冬天的雪。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比肉痛和悔恨交织的复杂情绪。
“签吧。”凯瑟琳的声音有点发飘，“再不签，天知道那个该死的哈伯德和那个只认钱的中国人，会把价格抬到什么鬼地方去。至少，我们完成了史蒂文的要求。”
于是，一份创纪录的合约传真到了哈伯德手中：基础版权费200万美元，外加全球总票房3%的分成，以及2%的周边收入分成。
这对于一个初出茅庐，且是外国作家的改编权来说，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哈伯德强压着狂喜，手指微颤地把这份最终报价放到司齐面前，声音都变了调：“司齐……我想，可以结束了。Amblin出价了，这个价码……上帝，卡梅隆、华纳、派拉蒙等等都表示无法跟进。他们认输了。”
司齐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串数字，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超市购物清单。
他放下笔，想了想，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就他们吧。至少，斯皮尔伯格先生是真心喜欢这个故事，是的，他用金钱证明了这点。”
哈伯德差点跳起来，立刻以最快速度安排了签约事宜。
签约仪式在爱荷华市一家知名的律师事务所进行。
当司齐在最终合同上签下自己名字时，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那笑容清澈而纯真。
他就是喜欢钱！
喜欢的纯粹！
这有什么错？
桌子对面，凯瑟琳·肯尼迪和奥利弗·马歇尔握着笔的手，感觉有千斤重。
每签下一个名字，都像在自己心头割了一刀。200万！还有3%的票房分成，外加2%的周边分成！
要知道，就在几个月前，他们本来有机会用不到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的价钱拿下它！
就因为他们那点自作聪明的算计和傲慢！
看着司齐那纯真得像个孩子的笑容，凯瑟琳感觉自己肠子都悔青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吐司齐一脸！
憋住！
好不容易搞定的签约，千万不能就这样毁掉了。
奥利弗则盯着合同上那串触目惊心的数字，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三十万……本来可能三十万就行的……三十万……”
他们拿到了《墟城》的电影改编权，完成了斯皮尔伯格的任务。
但这胜利的滋味，比失败还要苦涩一百倍。
唯一的安慰是：任务完成了。
至于斯皮尔伯格看到最终账单时会不会大骂“What the f**k!”，那就是他们回去之后才需要面对的，另一场风暴了。
走出律师事务所，爱荷华的阳光很好，但照在凯瑟琳和奥利弗脸上，只让他们觉得格外寒冷。
……
签下那份“天价”合约后，司齐在爱荷华的生活，就像被猛地按下了静音键。
他一头扎进了让他着迷的新世界——《楚门的世界》。
写作计划的活动室、咖啡角，很少再看到他的身影。
当其他作家们热烈讨论着时事、文学流派或彼此的作品时，司齐把自己关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安静地写作，这一次是全英文的写作。
在爱荷华的三个多月，他也不是什么都没干，他几乎天天阅读英文作品，用英文练习写作，以及用英语和人交流。
而在他自我封闭的写作之外，《墟城》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一本畅销书，演变成一种文化现象。
电脑极客们把书中台词印在T恤上；就连《纽约客》的漫画家，也开始用“矩阵”来隐喻令人麻木的办公室生活。
没读过《墟城》，在不少圈子里，就像不知道昨天棒球赛比分一样，“out”了。
西奥·柯林斯偶尔会打来热情洋溢的电话，汇报着又加印了多少万册，翻译版权卖到了多少个国家。
司齐通常只是“嗯”、“好”、“知道了”，然后礼貌地挂断。
在洛杉矶，Amblin娱乐的办公室里，气氛可没这么超脱。
当凯瑟琳·肯尼迪硬着头皮，将那份最终合同的数字（特别是那个3%的全球票房分成，以及2%的周边收入分成）汇报给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时，电话那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一连串让人极度不适的辱骂声。
“两百万？！还加3%的全球分成？以及2%的周边收入分成？凯瑟琳！奥利弗！你们是去爱荷华挖金矿了吗？那本书的作者是莎士比亚转世吗？！”斯皮尔伯格的声音透过听筒，震得凯瑟琳不得不把话筒拿远了一些。
一旁的奥利弗脸色灰败。
“史蒂文，听我解释，”凯瑟琳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情况超出了控制。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作家，而是一个……一个精明的谈判家，和他背后那个像鲨鱼一样的经纪人。而且，詹姆斯·卡梅隆、华纳，派拉蒙等巨头都搅和进来了，价格完全被抬到了让人疯狂的水平。我们别无选择，如果不出这个价，版权现在就在别人手里了，好在这个项目，我想很多大公司都感兴趣，只要把风声透露出去，会有很多人感兴趣的。”
又是一阵带着喘息的沉默。
“该死（God damn it）……”最终，他骂了一句，声音里充满了恼怒，“早知如此，你们最开始接触的时候，我就该亲自飞过去！用几十万美金搞定他！”
凯瑟琳和奥利弗在电话这头无声地对视，肠子第N次悔青了。
是啊，早知道……
“算了，”斯皮尔伯格长长地吐了口气，“钱已经花了，再骂也回不来了。听着，既然我们为这个故事付出了……如此昂贵的代价，那我就要让它值回每一分钱！我要拍出一部让所有人都他妈的无话可说的电影！一部配得上这个价格的电影！明白吗？”
“明白，史蒂文！”凯瑟琳和奥利弗几乎是立刻回答，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老板的怒火转向了创作决心。
“给我组建最好的团队，”斯皮尔伯格开始下达指令，语速很快，“编剧，我要最顶尖的，视觉设计，现在就去找！还有向好莱坞那些大公司抛出橄榄枝，他们会上车的……”
……
爱荷华渐已入冬，司齐的小房间却仿佛自成一统，时间流淌得格外缓慢。
写作计划的公共空间里，少了他这个“风暴眼”，讨论似乎都少了几分锐气。
朋友们对此反应各异。
汪曾棋有次在去图书馆的小径上遇见他，对他说了句，“热闹是他们的，文章是自己的。你的定力真是让人吃惊啊！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老师那么看重你了？”
倘若是一般人，手里有这么多美元，那还不得花天酒地，酒池肉林。
更别说《墟城》大卖，北美一片赞誉，司齐想听人吹吹捧捧，每天都可以不带重样的。
想要出名，受人追捧就更简单了，去电视台接受采访，去书迷会签售图书，去大学开讲座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