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应该就是许昭宁,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周望山把糕点往司齐手里塞:“一点心意,您一定得收下!我跟昭宁,能重新走到一起,你那几句话,起了大作用!”
“别,别,周同志,这我真不能收!”司齐连忙推拒,心里五味杂陈,“你们俩能……能在一起,是你们自己的缘分和努力,我……我真没帮上什么忙,就随口说了几句,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怎么能这么说!”周望山很执着,“要不是你点醒我,我可能还在那犹豫呢!”
推让了几个来回,司齐拗不过,也怕在单位门口拉拉扯扯不好看,只得先把糕点接过。
他看着眼前这对“破镜重圆”还“速成家庭”的男女,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才道:“那个恭喜,恭喜啊。周同志,许许同志,你们这……速度挺快。”
他眼神忍不住又瞟向许昭宁的肚子。
周望山嘿嘿一笑,挠挠头,这次倒是有点赧然了:“其实……也不全是速度问题。昭宁她之前就怀上了。”
司齐:“……”
果然。
确定了,周望山是真的喜欢许昭宁。
许昭宁脸红了,头垂得很低。
周望山却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语气坦然甚至带着点骄傲:“我不在乎!只要是昭宁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当亲生的养!昭宁跟着那个人,天天挨打受骂,孩子生下来也没好日子过!现在好了,我们在一起,我一定对她们娘俩好!”
司齐听得一愣:“挨打?”
许昭宁这才微微抬起头,眼圈有些红,小声说:“他……他喝了酒,就……就不像个人……”
她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周望山接过话头,语气愤慨:“可不是!那次我去找昭宁,正好撞见那王八蛋又动手!我这才冲进去……脸上这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不过也值了,不然昭宁还得受苦!”
司齐闻言,之前心里那点别扭和隐隐的负罪感,忽然就散了一大半。
家暴?
那确实不是个东西。
如果周望山说的是真的,那他这不算撬墙角,算……解救?
至少,许昭宁现在看起来,虽然羞涩忐忑,但站在周望山身边,是有了依靠的样子。
“走走走,司老师,今天一定得一起吃个饭!我们请客!下馆子!”周望山热情地邀请。
司齐看看天色,又看看终于完稿的剧本,心想今天也算个双喜临门?
算了,吃就吃吧,好歹……结局不坏?
司齐说:“行,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说好,我请,就当庆祝你们新生活开始。”
“那哪行!必须我们请!”
三人最终去了附近一家还算干净的小饭馆。
吃饭时,周望山打开了话匣子,把事情来龙去脉讲得更清楚了。
许昭宁的前夫酗酒、家暴,两人婚姻早已名存实亡。
周望山重逢许昭宁后,得知她的处境,旧情复燃加上打抱不平,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冲进屋里阻止家暴是真,挨了打也是真,但换来的是许昭宁终于下定决心离婚,以及两人决定在一起生活。
“她现在工作也辞了,怕那边纠缠,也怕风言风语。她先在我那儿住着,等孩子生了,我们再好好打算。”周望山给许昭宁夹了一筷子菜,眼神里是实实在在的疼惜。
司齐慢慢吃着菜,听着,看着。
窗外暮色渐浓,小饭馆里灯火昏黄。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封囫囵吞枣,想当然的回信,或许,可能,大概……真的在阴差阳错间,推动了一件……不算太坏的事?
他举起手边的啤酒,对周望山和许昭宁示意了一下,笑道:“别的也不多说了,祝你们以后的日子,平平顺顺,好好过。”
周望山用力点头,许昭宁也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弯起一个幸福的弧度。
“叮!”
玻璃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
这日,火车“况且况且”了一路,总算喘着粗气停在了西安站。
司齐拎着人造革提包,里面装着改了数遍的《情书》剧本,陶慧敏跟在他身后,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古城。
厂长吴天鸣亲自接待了他们,人挺热情,没太多架子,握着司齐的手使劲摇了摇:“司齐同志!可把你盼来了!《情书》是本好小说,咱们得好好弄,争取弄出个样子来!”
在厂长办公室,两人聊了小半天。
吴天鸣对《情书》的理解很深,既看重它细腻的情感内核,也强调电影得“有人看”。
“不能光顾着阳春白雪,忘了下里巴人。感情要真,故事要顺,画面要美,让观众看了能记住,能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