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逸眸中六角寒梅虚影浮现,借助玄阳山掌门之位,隐隐能遥感冥冥之中,三派气运互相绞杀......
“敕令:观运法!”
他一步踏出,青云法袍随风飘舞,在三派修士搏杀下,一番天机师方能探查的气运走势,在眼中浮现。
一缕缕洁白运光翻滚,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百川汇流,一道道异象流转。
青年面露坚毅炼丹采药;灵农手持长锄耕种阡陌灵田;
身形佝偻的师长手持书卷,坐于法台之上传道授业解惑.....
气运云海之中,诸多异象变化不停,最终异象崩塌,一轮灰色冥日升起,普照八方。
阴鸷的白骨魔神盘坐其中,双眸幽光阴郁。
冥日之下,清泉流响,一杆宝旗覆海而动,引得碧水长河滔滔不绝,自西向东流淌。
这是碧水阁气运变化,隐隐有长河枯竭之意。
而象征玄阳山的赤日,被道道阴尸之气蠕动,逐渐蔓延赤日之上。
虽竭力挣扎,却被化作锁链束缚动弹不得。
“不对.....
玄阳山再不济,也不至于被压的无丝毫反抗之力.....
天缺、赤眉、还有那尊活八百年的吞火龟,哪有一个等闲之辈....”
方逸略作沉吟,修长食指结出乙木印、枯荣印、不动印.....
“枯荣流转,以气观运!”
“哗!”
一缕蚕丝般的玄天气机,自丹田墟界枯荣幡中流淌,融入双眼之中。
赤色大日之上,一层模糊的星光浮现,勾勒出一位身披银发、面容俊逸的修士,手持一卷周天八卦图。
“天机峰立派之祖,五更子祖师?”
望着与祖师堂中供奉玉像一般的青年修士,方逸低声道。
“死!”
俊逸修士无情的眸中浮现一抹灵性,洁白修长的五指,似缓实急探出。
一道道星光亮起,演化勺状北斗七星。
星斗为柄,凝运为剑,玄妙异常。
冥冥之中祭祀之声回荡,一尊尊羽衣高冠的先民浮现。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参生败死,谓之【北斗注死剑】.....”
星光古剑气机收敛,化作一柄七尺长剑,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一一亮起。
“窥我玄阳气运者,死!”
五更子眸中冰冷无情,手托长剑,朝方逸神魂斩杀而下。
“准四阶运道杀伐神通?!”
方逸悚然而惊,神魂跳动,冥冥之中的感应告诉他,吃下这一剑必死无疑。
“果然,玄阳山五更祖师,在门中根本气运之下布下后手。
即使有结丹后期大真人窥视,这北斗注死剑下,亦有死无生。”
“好在我早有准备......”
方逸吐出一口浊气,袖中一震,掌门三令之中神农、天工二令被祭起。
随后指尖一点,梅花易术预转,六角寒梅枝干曲折。
引动通体赤金符文流转的纯阳宝卷虚影,一闪而逝。
“嗡!”
北斗注死剑一滞,锋芒内敛。
五更子冰冷无情目光之中,浮现一抹灵性,映射方逸之景。
“玄阳掌教?”
“嘭!”
俊逸修士化作点点灵光消散,手中北斗注死剑,化作一道星芒斩出。
“魂合运海,断绝来世.....”方逸低沉喃喃,眸中敬佩。
修仙界中,确实存在轮回,顽固又有不乏有修士觉醒前世,再踏修行路。
而魂合运海,守护玄阳气运,彻底断去转世之机。
“这五更祖师可真是狠角色.....”
他目光一转,穿过层层法禁,落在玄阴化月大阵外,一道冥日之上。
“北斗注死剑,一道准四阶运道杀伐神通斩出,不知由哪个修士享受......”
.....
“嗯?”
湖心岛外,一座粉色古楼之中,靡靡之音回荡,闭关修行的殷月豁然惊醒。
“有顶尖大真人出手?”
“不对!
有大真人出手,也不该瞒过我....
出了一个渊海不够,又冒出其他妖魔鬼怪?”
她指尖反应流转,一抹紫气蒸腾,化作一尊通体紫光环绕的披甲貔貅。
披甲貔貅一跃而起,皮毛炸裂,匍匐在地,惊恐的朝湖心岛发出低吼。
“方逸?”
殷月惊疑未定,面色阴晴变化不定。
“一介掌教真人哪有这般能力,能被貔貅而激动,得是顶尖运道神通.....
方逸医道天资上佳,进阶三阶上品已是不易,哪来这运道神通底蕴。
玄阳山!
定然是玄阳山另有谋划,我之前猜测无错,能被广胜这般看重的只有一事......”
“元婴之道!”
“不可能,即使灵气丰沛,机缘远超大云修仙界的大虞,欲要成就元婴之道,亦难之又难。
四阶灵脉、结婴灵物、道统传承......
玄阳山一样也无,且还有拜火教镇压,怎么可能!”
“吼!”
紫气翻滚下,福运道韵流转,披甲貔貅面露惊恐,瞬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它感应着冥冥之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一一亮起,死亡气机扑面而来,疯狂嘶吼示警。
“吼!!”
“吼!!!!”
“既然真是如此?!”
“难怪谋划这般年岁都未曾泄露,以门派气运为基,演化运道杀伐神通.....
大真人亦吃不消,死无对证,何人能泄露....”
殷月苦笑一声,面露无奈,旋即大袖一挥,一道粉色灵光斩落。
“铮!”
一道迷离道韵流转,落入神魂之中,将涉及【元婴】的记忆斩去。
似感受到殷月识趣,气运之中一杆素白宝旗气机浮现,垂落白莲朵朵。
“嗡!”
天枢、天璇、天玑....一颗颗星辰暗淡。
少顷。
殷月睁开迷离的眸子,感受着神魂中隐隐作痛,熟练取出一颗丹药吞下。
“有窥探不能知晓之事吗?”
“两百三十年前的青木宫,一百年二十余年前的厉山.....
这次是玄阳山?”
压下蠢蠢欲动神魂,她无奈一笑。
“这吉光紫气灵体大利我收集机缘,但修为不足,缘大为灾.....
修仙界的顶尖机缘,岂是结丹真人能插手的。”
“许只有突破元婴大境,证位真君,方可无所顾忌施展吉光紫气灵体.....”
.....
“果然是福源一道的灵体,趋吉避凶,甚是玄妙.....
殷月借此积攒下不少机缘。”
湖心小岛,感受身后半生半死,皮肤蜡白的长孙桀,下意识对殷月的敌意.....
方逸眸中微暗,回忆起方才气运云海所见。
虽只是惊鸿一瞥,他亦察觉到玄阳山最为核心的隐秘。
“天刀、合欢,都有门中祖师留下的后手,引动门派气运。
若是白骨门、碧水阁亦是如此.....
这大云局势,从来都在玄阳山手中。”
“即使如此,玄阳山亦小心翼翼的千般算计,如履薄冰....”
他眸中幽幽,感叹道。
“这就元婴真君的威势,天机之道底蕴再深,亦只能夹缝求存。
得寿千年,涉及宇道变化,有移山倒海之威,一力降十会。
这般大能即使在灵气充沛,诸道争锋的上古,亦为一方人杰。”
方逸压下心中思绪,望向摄影留形镜,呼雷、萧长策已然出手。
却被云慧、妙韵催动法宝拦下,火光焚天,涛涛大河漫卷。
他目光一转,落在腹部隐可见血丝,气息奄奄,面色惨白的霍昭法体。
方逸大袖一挥,碧血菩提枝激射而出,旋即眸中毅然。
“赤眉有玄阳先辈铺就的元婴路,本座亦有本座的元婴路.....
生死枯荣经不全,有玄天灵藤补全乙木之道,亦精进缓慢。
这炼体一道亦是一条路,不可放弃.....”
“二九玄功,即使不以此法进阶四阶,亦可夯实根基,于凝练滋养婴儿之时,化作精元底蕴......”
.....
玄阴化月法阵外,八百黝黑锁链横空,阴火跳动。
泛着金属光泽的天铜柱上,赤光蒸腾,天地烘炉镇压而下,击退幽泉宝珠、阮湘等人。
赤色遁光落下,徐青蛇法袍猎猎,关切目光落在身形矫健的霍昭之上。
他目光在腹部丹田处一停,心中叹息,旋即自袖中取出赤色丹瓶。
丹瓶倾斜,龙眼大小的丹药滑落,被喂入霍昭口中。
“咕噜!”
伴随着吞咽声,霍昭恢复三分清醒,面露苦涩。
“徐师叔,我这伤势是否再无希望.....”
徐青蛇眼底怜惜之色一闪而逝,低声劝说。
“方师兄凝练本命药炁,善于救治丹田元气之伤。
之后如何还需他看过,方能下定论,你我先返回阵法之中,再论其他.....”
“走?
休想!”
窥视许久的费心远,见赤色遁光卷起,眸中一厉。
他费尽心思,放埋伏重创霍昭,岂会容许徐青蛇救人,功亏一篑。
望着悬浮在空的冥日,他心底恐惧,若是办事不力,是否会被炼入白骨殿堂之中。
将心比心,若麾下弟子,将交代好的事办得一塌糊涂,他手中千魂幡必会多上一道主魂。
“我不是徐青蛇对手,但是......”
“噗通!”
费心远双膝弯曲,朝白骨殿堂跪伏,言语恭敬。
“玄阳修士凶恶,请师尊赐下阴魂白骨剑!”
白骨殿堂中,盘膝趺坐吞吐灵力的渊海睁开惺忪双眼,眸中射出三尺精光。
他阴冷的神识探出,望着天铜柱上十余位结丹真人斗法,水潮翻滚,此起彼伏。
青、黑、赤、黄、幽法宝灵光交击,碰撞。
“这费心远不过一旬,就将碧水阁修士说服,倒有几分能力,是个不错的奴仆......”
“重创了一位结丹吗......”
渊海嘴角微勾,邪意眸中始终将方逸、殷月视为瓮中之鳖,盘中之餐。
“若是先前就立刻遁逃,殷月、方逸本座只可挑选一人,作为血食.....
如今阵法被锁死,再如何挣扎,不过垂死挣扎。”
他周身白骨战甲蠕动,机括声响起,齿轮转动,胸甲坍塌,一尊栩栩如生的元金蝉蛊飞出。
“秋风未动蝉先觉。
尸蛊妙法:蝉觉!”
“吱!”
刺耳蝉鸣响起,暗金色灵光流转,引动气运变化,演化一卷三派气运厮杀图。
渊海在自身气运演化的冥日镇压下,横行无忌。
玄阳山所化赤色大日几番挣扎,都被阴纹束缚。
他目光一转,见丝丝缕缕水韵汇聚,化作一道长河朝玄阳山气运绞杀而去。
“不错.....
引入碧水阁,有玉渊子牵制天缺子这位五更子传承,这大云之大唯我纵横....”
“如此,再加一把火,将这玄阴化月法阵撬开.....”
感受着再次回复数分的法力,法体褪去些许僵死,他大袖一挥,一道法印打出。
“铮!”
空旷的殿堂中,一青一白两柄阴魂白骨剑剑鸣铿锵,吞吐煞气。
“去!”
....
望着两口阴魂白骨剑落下,悬浮在身前,吞吐寒光。
费心远心中大喜,旋即祭起千魂幡,幽光荡漾。
他法力吞吐间,打出一道法印。
“桀!桀!桀!”
凄厉哭泣回荡,阴魂幡幡面翻滚,化作一口三足青铜炉,将一尊尊阴魂炼做魂液。
“滴答!”
幽青魂液落下与阴魂白骨剑水乳交融,费心元神魂一荡,感受飞剑恐怖的杀机。
“杀伐无算,一剑就可要我性命!
这就是镇派之宝?
不愧是门中祭炼千年,用以镇压气运的镇派之宝....”
见徐青蛇护持着霍昭,在阮湘纠缠之下,不断朝阵法退去,他不敢怠慢。
手中生涩打出一道法印。
“白骨斩魂,敕!”
“斩!”
“铮!”
一青一白两道深寒剑光斩落,剑芒吞吐,一卷之后将天地烘炉击退后,去势不减。
“不好!
霍昭丹田重创,难以调动法力,如今比之假丹修士都不如......
方师兄,殷月大真人亦被渊海盯死,难以出手......”
徐青蛇面色一变,法袍猎猎作响,手中鎏金灵火点燃,化作火莲摇曳。
“焚莲法!”
“休想!”阮湘杏黄衣裙一闪而逝,眸中赤红,打出一道道法印,水韵潺潺流淌。
呼吸间,她足下水韵暴涨,沾染一丝猩红之色,化作一道涛涛灵河,暗流卷动。
“九曲灵河法.....”
“轰!”
鎏金灵焰蒸腾灵河,占据上风,却被拖住,一时无法脱身。
而一旁萧长策,呼雷,亦是被玄芝、云慧、玉沣子不惜代价缠住。
碧水青莲旗无风自动,瀚海宝珠吞吐潮汐,秦羽、李衡联手,亦不过勉强拦住玄魅、阴鬼、血齿三人。
‘可惜了,这霍昭凶多吉少。
三阶炼体修士精血,对化血神刀可是大补....’
血齿眸中惋惜,一如既往催动猩红宝珠,收敛法力与秦羽二人缠斗。
大真人斗法,上品法宝横出,碧血菩提枝、极乐宝鉴、造化幡、阴魂白骨剑.....
他虽有些底蕴,却不能消耗在此。
....
“铮!”
剑光铿锵,望着刺骨的剑光,霍昭心中苦笑,玄阳几位结丹真人各有对手。
徐青蛇一人虽强,亦有阮湘不顾损伤,全力针对。
“我之修行,就到此为止了吗?”
“两口阴魂白骨剑送我上路,倒是看重我,寻常结丹真人可无这般待遇。”
他望着费心远得意笑容,大仇将报,面色猖狂的阮湘,心中怒火中烧。
“贱婢!
要我死,亦要崩你一脸血!”
“道成二九,法逆诸窍,血爆.....”
霍昭不顾经脉胀痛,法力逆转,面色瞳孔,爆裂气机自法体蔓延.....
“咯咯咯,想和本座同归于尽,你以为是你师尊青阳子?
做梦!”
阮湘眸中阴冷,莲步轻摇,迷离之景浮现,身形一分为三。
霍昭神识扫过,感应着一般无二的气机,面露绝望。
师尊方逸与殷月被渊海锁死,互相牵制。
同门真人亦腾不出手,他凝丹不过数年,就这般无声无息死去,沦为祭剑之物吗......
“嗯?”
一道碧色枝条蔓延,迎风拂柳,生机环绕,朝霍昭卷去。
“青阳子,渊海大真人盯着,他怎么敢如此出手,毫无顾忌?
胜过我一次,就不知天高地厚?”
阮湘眸中冷笑,方逸不出手也就罢了,一旦出手,真当渊海是死人不成?
“铮!”
似回应阮湘所想,阴魂白骨剑杀意暴涨,一青一白两道杀意蒸腾。
两口宝剑一卷,落叶横飞,蔓延生长的碧色枝条,被不断斩断。
呼吸间,碧血菩提枝宝光暗淡,通体遍布剑痕,宝禁隐有崩裂之势。
“果然,渊海还盯着我与殷月.....”湖心岛,方逸法力流转,低声喃喃。
“劳殷月师叔助我一臂之力,救下我那不成器的弟子.....”
粉色灵光流转,殷月一袭芙蓉洒金法袍,手中鸳鸯团扇轻摇,慵懒依靠着一块大青石旁。
“方逸,渊海老怪盯着霍昭,本宫可没本事救人。”
她略作沉吟,看在方逸既往展现的天资上,愿意卖个人情。
“本宫出手,至多拦住一柄阴魂白骨剑。
再多就有心无力,需要你解决。”
她眸中清冷,开口劝说道:“方逸,霍昭不过一位结丹一层的炼体真丹,前途有限。
掌教真人境界都难触及,陨了也就陨了,再培养就是了。
到了你我这般境界,寻常结丹真人,愿意耗费时间,终是能培养出。
又不是你那金丹弟子,前途广大,不值得付出这般大代价?”
“霍昭终究是我弟子,作为师尊岂能望着他陨落....
之后我出手困住阴魂白骨剑三息,劳烦殷月师叔出手相助,救我弟子一命.....”
方逸伸手藏青法力流转,掩护一株枝干虬结的碧空青灵木。
“玄阳山难得出一个有良心的修士.....”
殷月手中晃荡的鸳鸯扑蝶团扇一滞,面露欣赏之色。
合欢道虽是左道,行事狠辣,但何人不愿与端方君子交好。
比之魔道修士,端方君子总不至于背后捅刀子。
“这般,你出手定住阴魂白骨剑一息。
本宫付出些代价,缠住云慧、阮湘这些贱人,将霍昭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