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不可失,只有一次机会。
这渊海分明拿你那弟子做诱饵,若是失败,就莫要再出手.....”
“有劳殷月师叔,方逸在此谢过了......”
方逸指尖一点猩红精血化作红宝石般,与身后碧空青灵木水乳交融,一道苍青灵光刷下。
“青木百灵神光,落!”
“哗!”
藏青灵光如剑,生机流转,跨过层层法禁,朝阴魂白骨剑刷下。
“又是一道大成的妙法神通?
你这后辈倒是有趣,根基不浅,不过太过小看本座....”
阴魂白骨剑中传来渊海的轻笑声,剑身震颤,轻易劈碎青木百灵神光。
随后剑光一卷,一分为二,分别朝霍昭、李衡斩杀后而出。
“凝练金丹的先天葵水灵体、身具金骨的三阶炼体真人,都是是不错的灵物......”
“殷月师叔,出手!”
电光火石之间,青木百灵神光之中,一缕猩红精血凝练,落入碧血菩提枝中。
宝光暗淡细长枝条中,一道宝禁瞬息崩裂。
坚韧枝条伸展、蔓延,须臾间,天铜柱方圆千丈,化作古藤罗网,层层叠叠。
“噗!”
一青一白两道深寒剑光卷动,却被细细密密的罗网纠缠,暂时难以动弹。
靡靡之音流转,殷月亦出手,打出一道粉色灵光,颠倒迷离道韵流转,勾动心神。
无论眸中赤红,恨意凛然的阮湘,或是催动上品法宝的云慧,亦或是费心远、云芝等近十位真人,无论男女,均被迷惑半息。
“速走!
莫要浪费你等师尊一番心血.....”
“走!”
徐青蛇吐出一口浊气,扫过罗网中纵横两口飞剑,开始切割藤蔓。
他不敢耽搁,大袖一甩,卷起霍昭朝玄阴化月法阵中遁走。
失了血齿、阴鬼等人牵制,李衡、秦羽亦是紧随其后,化作遁光遁走。
萧长策望着本源蒸腾,品阶跌落的碧血菩提枝,眸中惋惜。
“可惜了.....
以一件上品法宝损害为代价,救下一位结丹真人,这代价太过惨烈了.....”
“值得吗?”
他低声喃喃,鬓角妖气勾勒,身形模糊,如灵蛇吐息般,几个起落就已脱身。
“轰!”
伴随着雷鸣声响,呼雷真人催动雷光落下,魁梧身形踏出.....碧血菩提枝化作一道青影,瞬息落回方逸手中。
电光火石之间,玄阳山修士尽数撤走,天铜柱旁空空如也。
费心远咬牙切齿的望着玄阴化月法阵,两股战战,跪伏在地。
“弟子有负师尊法旨,望师尊责罚.....”
“倒也不是你之错。”
一道灰色灵光从天而降,演化渊海虚影,望着玄阴化月法阵。
他低声轻笑。
“玄阳山竟然出了一个端方君子,为了区区一个结丹初期的弟子,宁愿舍弃一件上品法宝。
嘿,有趣!
着实有趣!
真是活久了,什么事都能看到.....
五更子竟然会有这般后辈?”
“不过失去碧血菩提枝,霍昭重创。
这玄阴化月法阵,你这后辈能再坚持多久?”
“嘭!”
渊海虚影炸裂,化作幽青氤氲浸入阴魂白骨剑中。
“铮!”
一青一白两口深寒飞剑合一,化作百丈巨剑斩落。
“轰隆隆!”
地动山摇,灵光四溢,数道阵崩裂。
玄阴化月法阵上十轮明月,瞬息被斩落三轮,阵法威能徒降三层。
渊海余音袅袅,吩咐道:
“本座击毁玄阴化月法阵部分根基,你等灌注法力,催动阴火烧神通。
失了一位结丹真人,一件上品法宝镇压,这阵法最多再支撑七日.....”
“是!”
费心远目送两口阴魂白骨剑遁走,方自地上起身,取出数枚白骨珠。
“有劳阮湘、云慧、玄芝诸位道友出手。”
“方逸毁我道途,能助渊海大真人之手报仇,本宫再欣喜不过.....”
阮湘伸手一捞,将一枚白骨摄入掌心,法力吞吐。
“嘭!”
纵横之间,封锁阵法的黝黑锁链上,惨白阴火得了法力滋养,瞬息高涨三分。
见此,玉芝、玉沣子等人,亦是接过白骨宝珠。
随着法力不断灌入,黝黑锁链上阴火不断增长....
直至一道极限。
“唳!”
一尊灰羽火鹰演化,火蛇、火蛟、火鸦.....一道道异兽不断凝实。
十息之后。
【天】、【地】、【人】三根天铜柱上,各有数位结丹真人,催动法力。
“轰!”
三根阴火柱冲天而起,浮现勾连,化作碗盖倒扣而下。
热浪翻滚,阴火如跗骨之蛆,不断渗入玄阴化月阵法之中。
肉眼可见,余下七轮明月光辉不断暗淡。
“七日!”
阮湘衣袂飘飘,自袖中取出玉瓶,舌下含着一枚三阶升法丹,眸中兴奋。
“只要七日,就是方逸你生死道消之时。
医道天资天资卓绝又如何?
掌教真人又如何?
渊海连殷月大真人都可轻易击败,何况一位掌教真人.....”
......
湖心岛上。
方逸摩挲着枯萎枝干,吐出一道丹元,滋养宝禁。
碧血菩提枝灵光恢复三分,气机不再跌落,但崩毁宝禁,亦难以恢复。
感受惨白阴火化作烘炉,火兽奔腾,不断熬炼着阵法,他略作沉吟。
“劳殷月师叔将玄阴化月法阵收敛,护持湖心岛,不被阴火炼化即可.....
阴火熬炼之下,阵法护持范围越小,耗损法力越低。”
“可!”
一道粉色灵光打出,极乐宝鉴在月华中沉浮,玄阴化月法阵不断收敛。
待法阵只笼罩湖心岛后,殷月凤眸扫过碧血菩提枝,心中惊讶。
她并无想到方逸如此果断,出手就自崩毁宝禁而去,不做丝毫试探。
要知渊海闭关,并未正面出手,还是有三四成可能,保留上品法宝品阶。
而不是彻底跌落中品法宝。
一道宝禁之差,这碧血菩提枝威能,可差上足足一倍。
‘但若非如此,有渊海暗中窥测,守株待兔....
怕是霍昭救不回,亦得再搭上一两位结丹弟子。
一旦出手就全力以赴,不时候留手吗.....’
殷月微微摇头,云袖挥舞,祭起一尊靡靡之音环绕古楼。
“本宫闭关调息。
有碧水阁贱婢相助,玄阴化月法阵最多坚持七日。
你等好自为之......”
“嘭!”
话音一落,古楼大门关闭,只余粉色氤氲环绕,靡靡之音若隐若现。
萧长策略作沉吟,传音道。
‘方逸,若七日内门中支援未至,你莫要再顾忌弟子.....
保全性命,留得青山在,结丹弟子可再培养....
弟子是金丹真人又如何?
潜力永远只是潜力,大云又非无金丹陨落,身死道消,潜力成空。
你年纪轻轻,寿元不过两百就有掌教真人战力,莫要因一时取舍,损了大好道途....’
话落,萧长策拉扯呼雷离去,玄阳山久不来援,他亦要为自身性命打算。
“衡儿、羽儿,今日连番大战,你等退下好生调息。
今日只是开始。
更为惨烈的战场,还在七日后.....”
方逸挥手让弟子退下。
秦羽、李衡对视一眼,担忧望着霍昭,旋即拱手一拜,恭敬退去。
二人虽担忧霍昭伤势,却也知晓,留在此处无丝毫作用。
徐青蛇见此眉头微皱,转动左手食指上古拙的青铜指环。
他怜惜望霍昭,作为丹道大师,岂会不知,丹田中真丹被创之严重。
能捡回一命,都已是福大命大,加之方逸灵医技艺高超。
至于日后修为精进?
白日做梦罢了....
“方师兄,青蛇先走一步。”
“青蛇自便。”
目送徐青蛇离去后,空旷的岛屿中心,只余下二人。
“......”
“......”
岛屿寂静无声,偶有清风吹拂竹叶,带起一丝痛吟。
望着扶手而立的俊美修士,霍昭咬着牙,开口道。
“师尊,我真丹本源被毁,不必为我耗费精力。
不值得.....”
“你这就放弃了?”
方逸头戴青莲冠,身披青云法袍,月光照耀下,衬得他面容愈发俊美。
“霍昭,修行百余年,历经无数凶险,方凝结一颗浑圆真丹。
吃了多少苦,冒几多风险,生死之间徘徊,你这就放弃了?”
“不放弃又能如何?”
霍昭忍着筋脉剧痛,催动法力。
他张口吐出一颗赤红真丹,丹壳上遍布裂纹,不时有本命丹元顺着裂纹泄露。
“丹壳破损,丹元泄露。
之后莫说修为精进,以这般法力衰减,弟子不动手,亦不过维持三年.....”
“师尊,弟子亦修习过灵医之道,自然知晓真丹本源损伤。
就是是您,亦是回天乏术.....”
“回天乏术?”
方逸轻笑一声,指尖一抹青辉升起,化作青空宝元气落下。
袅袅药香填充至真丹丹壳裂纹之上,泄露丹元,为之一滞。
“昭儿,你凝丹未见,修为还未彻底稳固。
这是你被阮湘轻易重创之因,亦是你道途最后一丝生机。
只看你是否愿意放手一搏,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
霍昭面露疑惑,真丹破损至今,谈何破而后立。
“师尊,阮湘出手阴毒,我根基损耗太过。
即使是赤精化元法玄妙非常,亦对我无用.....”
“你一人自然是无用。
真丹破损,拿捏不住丹元。一旦化去真丹,修为跌落,能否维持十年都成问题。”
方逸指尖一缕灵光升起,化作天青丝打入霍昭周身窍穴。
令他经脉剧痛,为之一滞。
“为师凝练本命药炁,你徐青蛇师叔,亦距离淬炼出丹根不远。
一位三阶上品灵医,一位三阶上品丹师,有我二人护持,你方有一线生机。”
“但,亦只是一线生机,打碎真丹,将结丹法力融入道基之中.....”
方逸面色肃然,无丝毫隐瞒破而后立的艰辛。
补全【二九玄功】艰辛,霍昭若不能付出一切,绝争一线。
他亦是不会全力付出。
“昭儿,你若是愿意放手一搏,为师就助你打碎真丹。
但,结丹法力精纯远超筑基修士,融入道基之后。
你欲要破境,再入结丹境,丹品则需凝练金丹。
精、气、神三宝合一的浑圆上品丹,才有可能炼化结丹法力。”
方逸眸中无喜无悲,眸中幽幽,并未开口劝说,亦未曾推泼助澜。
“昭儿若是不愿,为师亦可施展秘法,以丹品跌落伪但为代价,保全部分修为。
假丹修士寿元,虽不及结丹真人寿元五百,但亦享六甲子寿元。
比之筑基多出足足两甲子,一百二十余年。”
“有为师扶持,足以你建立家族,传承血脉......”
“师尊,弟子愿放手一搏!”霍昭眸中毅然。
“霍昭,你可想清楚?”方逸开口,法力潺潺流淌,声如洪钟直震神魂。
“最后一搏凶险,对修士道心、底蕴、神识要求近乎苛刻。
若是失败,你极有可能当场横死。
若是凝练假丹,可享甲子寿元,有为师出手,其中凶险近乎为零,百倍强于碎丹重修。
何况门中顶尖炼体传承不全,你要凝练金丹,只有补全【二九玄功】一条路。
此功传承上古半边道人,号称门中炼体根基第一。
但残缺不全之苦,人尽皆知,昭儿未必能补全.....”
“师尊!蜕真为假,凝练假丹,享六甲子寿元又如何?
修为未能寸进,不过是守着皮囊的等死之辈。”
霍昭豁然抬头,眸中晶莹,透着破釜沉舟之意。
“弟子不愿做那苟延残喘的守尸鬼。”
“如此,为师就祝你一臂之力。”
方逸大袖一挥手,眸中透露欣赏之意。
修长的指尖探出,一缕本命药炁升起,落入霍昭赤色真丹之中。
得了百药之气淬炼的药炁滋养,丹壳上裂纹如镀上一层薄膜。
青色氤氲流转,彻底封死丹元泄露同时,还可摄取些许灵力。
“这是?”
感受真丹回复一缕木性,霍昭谨慎一震,神识贪图其中。
数息后,他面色焕然。
“师尊这是将我真丹,作为灵物培育....”
“之后要碎丹,自不必再考虑真丹灵性,生气。
逐渐木化之后,可彻底锁死丹元泄露。”
方逸面色平静,开口道。
“你好生参悟赤精化元法,待九泉渊事了之后,为师助你碎丹。”
“是,弟子谢过师尊栽培....”霍昭稽首一拜,面露感激之色。
.....
七日后。
“轰!”
阴火蒸腾,惨白灵焰舔舐之下,玄阴化月法阵灵光暗淡,再次收敛。
湖心岛,再次退出半数之地,只余中心三百丈方圆,被银色法阵包裹。
费心远心中振奋,吞下一枚回法等后,继续压榨丹田中法力,用以催动阴火烧神通。
阮湘眸中猩红,恨意凛然,低声喃喃。
“快了...
快了,方逸天罗地网已布下,此次你必死无疑!”
幽绿旋涡环绕下,白骨殿堂吞吐灵气。
空旷大殿中,白骨灯盏点缀,豆大灯火跳动。
感受着玄阴化月法阵再次缩小,象征着根基的一轮又一轮明月崩裂。
“终于到了阵破之日.....”
蒲团之上,渊海目光如电,神识流转,如枷锁般落下,身旁两口阴魂白骨剑游弋,发出嗜血的剑鸣。
一旦阵破就是他出手,摘取大药,修补根基之时。
“修行木生之道的三阶上品灵医方逸,身具福运之道灵体的殷月。
还有熬炼自身香肉的萧长策,水道金丹李衡,木道金丹秦羽....
那结丹中期的呼雷,亦是根基深厚,精血充沛之辈。”
“咕噜....”
他喉结耸动,眸如饕餮般贪婪,映射着湖心岛中,焦躁不安的修士。
“不得不说,五更子的后辈,都是个顶个的美味....
这玄阳不愧是大云第一大派,门中真人均根基深厚之辈。”
湖心岛。
竹楼之中,萧长策手中摩挲着小巧玲珑的蛇儿,来回踱步,心中烦闷。
“玄阴化月大阵将破,门中支援何在?”
粉色灵光环绕的古楼之中,殷月眉头紧皱,感受着气机再次跌落。
她心思翻滚,隐隐不安。
“不会又被天缺算计?
那老东西分外缺德,手辣心黑,再算计我一轮,亦非不可....”
其余竹楼之中。
徐青蛇眸子微阖,手托烘炉,气沉丹田,盘膝而坐。
不同于殷月、萧长策的担忧,连绵的青竹林中,方逸负手而立,眸中精光流转。
玄阳山到了这边,不可能放弃。
他忽然转过头来,一位白发老者,手持鸠杖,引入眼帘。
“天缺师叔许久未见....”
天缺子身披星辉,手中鸠杖轻敲,嘴角挂起一丝笑容。
“方小子,你如何确定老夫会来此?”
方逸面色淡然,开口道:“门中谋划到了最后一步,可少了一份,足够分量的祭品.....”
“哈哈,后生可畏....
后生可畏!”
天缺子面露慈爱,赞叹道。
“方逸,你确实比有台强上数倍不止。
随老夫来吧,这次能吞下多少机缘,就看你底蕴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