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道真人遮掩气机,就是强过我这火道真人......”
萧长策嘀咕着,指尖法诀变化,打出阵阵灵光化作纱衣,遮掩住身形气机。
方逸眉头微皱,这般遮掩之下,足以瞒过寻常结丹真人。
但阎有台精通天机之道,一道隐匿秘法,又非妙法神通,可瞒不住他。
“出!”
方逸吐出一道灵光,化作巴掌大宝幡,墟界枯荣幡迎风就长,化作一丈大小。
“敕!”
宝幡摇曳,褐色灵光激荡,化作无形场域,将萧长策些微逸散的火气,彻底遮掩。
“方逸,你这本命之宝又再有长进。”
萧长策眸中精光流转,感受到一道戊土道韵。
“炼入三阶上品以上的戊土灵物?
这是青空崖宝库所获吧,你倒是好机缘,能以戊土灵物滋养本命之宝。
之后再有同阶真水滋养,这造化幡有望上品法宝......”
“轰!”
浩大爆裂之声响起,却是天律明霄楼与碧波阵加持的重水龟珠激烈碰撞。
两件法宝灵光璀璨,交手余波朝八方扩散。
“嗯?”
感受灵潮扩散而至,方逸面色微凝,正欲要出手。
感受着不远处三道气机,萧长生嘀咕了声。
“这阎有台不愧被天缺子看重,以一敌二的交手中,竟还有余力....”
“此事我来解决!
方逸,我斗法之能不如你,你好生养精蓄锐,保持全胜之姿。
之后好出手谋划......”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堆叠磷甲的符牌,催动法力灌入。
“嘶~”
森冷嘶鸣此起彼伏,一卷白蛇沉息图在符牌显化。
“疾!”
符牌上白蛇睁开双眼,射出猩红灵光,演化一层纱衣,将他周身遮掩。
望着收敛气机萧长策,宛若灵蛇冬眠的萧长策,方逸剑眉挑动。
“广胜祖师的【白蛇沉息牌】,这不是极品法器吗?”
他面露疑惑,心中不解。
祖师堂中【广胜真人志】记载,这件符牌是一件极其有名的极品法器。
如今作为衣冠冢,供奉在祖师堂中。
“不错,【白蛇沉息牌】是师尊早年随身之物,结丹之后就已封存。
祖师堂供奉的那件,是后来祭炼的上品法器。”
萧长策摩挲着手中的符牌,面露追忆之色,周身爆裂的火气都舒缓三分。
“恒一师弟天资最佳,需鼎立门户,镇压门中道统。
祖师堂中历代真人留下的底蕴,包括大空镇云舟在内,都由他继承。”
“这白蛇沉息牌本也该如此,由木、土修士继承,方相得益彰。”
“但谁叫我这弟子不成器,师尊人老了,就容易心软,怕我突遭横祸,死在他前头。
就私下付出不少代价,请赤眉子出手补全宝禁,将这白蛇沉息牌祭炼为法宝.....”
“哎.....”萧长策眸中闪过一丝悲意,幽幽道。
“与方逸你靠着自身底蕴不同,我能潜入青空崖,不被风吟大阵与渔洪子发觉。
多亏师尊偏爱,留下这白蛇沉息牌。”
他缓缓将心绪收敛,神色莫名。
“嘿,外人都笑话我都凝结真丹,还这般小家子气,在乎玄阳山‘名师’之名。
方逸你也颇为好奇吧?”
也不待方逸开口,萧长策自顾自的道:
“缘由倒是简单。
不过是这不成器的弟子,不愿跌了师尊脸面。
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师尊所做之事.....”
方逸感应着【白蛇沉息牌】中气机,低声喃喃道。
“祖师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补全法禁,升炼一尊前途已绝的极品法器,耗费灵物,比重新祭炼一件攻伐之宝还高。
何况这沉息法牌的材质......”
“嘿,方逸你倒是眼尖。”萧长策面带得意。
“我虽不成器,终归跟随师尊最久。
若非恒一师弟丹品最佳,继承祖师堂的本应是我。”
“师尊祭炼白蛇沉息牌这法宝之时,下了血本,留足底蕴。
好生祭炼足以晋升中品法宝。”
“这法牌本质不低。好生雄厚的本源.......”
方逸微微颔首,以萧长策不通修仙百艺,身家寻常。
即使有余裕也该去祭炼作为本命的火道法宝,而不是炼制一件遮掩气机的奇门之宝。
他心中泛起一抹好奇之色。
祖师堂上代大真人黄广胜,究竟是何般人物。
玄阳山大真人念着旧情,碧水阁这般仇敌,忌惮之中,又带着敬重之意。
萧长策望着宝光盈盈的墟界枯荣幡,眸中带着三分喜悦,三分忌惮。
“弟子不成器,我这做师尊的操心。
弟子太成器,我这做师尊的也操心.....”
“方逸,你心中猜测许久了吧。
地鸾飞舟上的后辈子弟也就罢了。
这飞舟难得,何况地鸾飞舟这般精品,张恒一为何愿意赠给你?”
“师尊明鉴。”方逸心中却有猜测。
他虽争夺掌门大权,对祖师堂一脉修士友好,但绝非这般支持。
地鸾飞舟十二道法禁圆满,且耗费灵材甚巨,价值不逊寻常法宝。
十三个须弥箱灵物,门中支持六箱,足以布置三阶法禁。
余下七箱,本该是方逸出血,但如今祖师堂补齐。
且还有成套的传音法宝鹤形璋,诸多扶持相加,价值超过一般结丹真人身家。
虽然须弥箱之事,最后被阎有台阴了一手,可张恒一出手之大方,亦是罕见。
“这是我向恒一师弟讨要。
代价就是,祖师堂传承与你方逸再无关联。”
萧长策意味深长的望着方逸,似劝解,似警告。
“师尊为了祖师堂传承,以秘法自囚,日夜受磨魂之苦,已然不惜一切。
我虽未能继承道统,也绝不允许门中相残!
方逸,你选择行掌门路另开一脉。
我这不成器的老东西,可是松了好大口气。”
“师尊以为我能与恒一师叔相争?”
方逸心中恍然,青空崖斩杀渔洪子之事,惊到萧长策,令他不得不摊牌。
“您太高看我了,恒一师叔结丹六层修为,手持大空镇云舟。
莫说玄阳山,整个大云修仙界能稳胜他的修士,也只有三四位大真人。
我哪来这般本事?”
“你能!
现在不及张恒一,不代表未来不成。”
萧长策眸中精光流转,意味深长道。
“老头我虽斗法不及你,但对自身眼光,还是有几分自信。
你许是不知。
恒一师弟能继承祖师堂道统,除去本身天资出众外,我亦是做出了退让。
后他以上品道基铸就金丹,修为精进神速,如今已是掌教级数真人。
他未曾枉费我一番心血。”
“包括教导弟子?”方逸嘴角微勾,打趣道。
“咳!”萧长策轻咳一声,解释道。“教授弟子是意外。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个除外......”
“师尊倒是好眼光。”
方逸感应着数里之外,交手愈发凶厉气机,真心赞叹道:
“若是我未料错,当年您结丹还在张恒一之前。
不是每位上品道基,都能结成金丹,若是恒一师叔失败了,只凝结真丹.....”
“那我自是大败亏输!”萧长策坦然道。“事实证明是我胜了。
若是我执掌祖师堂,即使有门中底蕴,如今绝无法步入掌教级数真人。”
“总之,方逸你莫要打祖师堂主意,其他随意你动手。
至于恒一师弟那边,我亦同样有所交代。”
他捏了捏眉心,自嘲道。
“真是弟子废物,我操心。弟子出色,我还要操心!
我这一把骨头,就是爱多管闲事。”
“不过待我身死,这【白蛇沉息牌】与诸多遗物,都由你方逸继承。
嘿,以门中对碧水阁的谋算,灭门之战啊.....
说不得不要一甲子,你就可继承我之遗产。”
“师尊对我这般有信心?”方逸嘴角含笑,反问道。
“刨除恒一师叔,门中还有两位木道真丹。
阎有台继承天机峰道统,萧砚手握碧血菩提枝干,这半件上品法宝。
弟子穷苦出生,哪有多少胜算?”
“嘿,少藏着掖着。就是穷苦出生更为可怕!
别人以为你是我私生子,能结丹承了我不少好处。
实际上,除去一本【灵根升道真章】,你靠的都是你自己.....”
萧长策感慨道。
“一介凡俗出生的中品灵根,铸就道基都寥寥无几。
竟然诞生方逸你这般异数?
可恐可畏啊!
广胜师尊当年也不过如此.....”
“至于阎有台?
靠着祖上遗泽之辈,虽足够强,身家也丰厚,修为还强过你一筹。
但他有几分靠自己?”
萧长策大手一挥,绵绵灵云化作躺椅。
他伸着懒腰倚靠在躺椅之上,满脸疲懒,混不吝道。
“若有需要,我这老骨头可以出手,与阎有台以命换命。
只要你方逸不打祖师堂主意,一切都可以谈!”
“师尊误会了。”自萧长策平静的话语之中,听出决然之意。
方逸了然,能与阎有台以命换命,自然能与他性命相搏。
萧长策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比之道途精进,祖师堂传承方是他的头等大事。
“哈,误会也罢,事实也罢。
师尊留下的道统,不能败坏在我手中,不能败坏在我弟子手中。
更不能败坏在同门相残,这可笑的理由之中。
方逸要怨,你就怨为师。”
萧长策幽幽叹息。
“方逸你太快了!”
“修行进展快到老夫心惊肉跳。生怕师尊苦心传承的道统,因我弟子衰微。”
萧长策微微摇头,肃然道。
“这话不止对你方逸说,你结丹之时,我就对张恒一说过。
祖师堂道统,容不下同门相残。
他若是敢于对你出手,就舍了性命,拉他下水。”
“啧,我至今还记得恒一师弟,难以置信的面色。
他不过欲要敲打一二,我上来就搏命?”
“哈哈,如今看来是老夫眼光不差。
方逸你搅动大云风云,先算溯度山,再败萧砚、阎有台,堪称一时天骄。
论斗法,老夫之前不是张恒一对手,如今看来,也不是方逸你对手。
不过这条老命在,无论你与张恒一何人不讲规矩,想要同门相残?
那就莫要怪我这不要脸面的老头,一视同仁,以性命相威胁,拖你们下水。”
萧长策眸中决绝。
这是黄广胜的选择,亦是他的决然。
“赤眉子凝婴在即,无论是你,亦或是张恒一。一旦弑杀同门师兄,击杀传道尊师,那后果......
嘿,我玄阳山虽邪性了些,但终究不是魔道。
残害师尊、诛杀同门师兄之辈,不可能获得元婴真君扶持。”
“我之意在掌门大位,恒一师兄不招惹我,我亦是不会惹是生非。”
方逸压下杂思,心中泛起一丝敬意,旋即开口允诺道。
他之目标,本就是以阎有台,拖白骨门下水。
至于张恒一?
结丹六层手持大空震云舟的木道金丹,也非如今能他能对付。
“如此最好。”
似听出方逸口中诚意,萧长策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话已然说道这般明白,之后无论谁出手,就莫怪他不顾性命。
他虽斗法不及二人,但作为玄阳山祖师堂嫡传真人,性命还是有些价值。
张恒一、方逸都是祖师堂中希望,可广大道统,但若是自相残杀,就太过可笑。
“疾!”
方逸指尖一点,水光凝聚,化作一面摄影留形古镜。
萧长策探过头来,低声喃喃道。“呜,这阎有台确实棘手。
方逸,你那杆造化幡欲要进阶上品法宝,无论走相生相克的路子,还是攒簇五行的行当,都需要水属灵物吧?”
虽是疑问,但萧长策却是心中肯定。
祖师堂一脉最大的底蕴,终究是传承千年的大空镇云舟。
若非看出那杆造化幡有望上品法宝,他亦不会这般快开诚布公。
“师尊曾言,云合岛中有一口珍稀灵泉,用以滋养白洋泽的三阶蚌场。
且每三百年孕育一份三阶上品妙空真水。
算算时日,就是这十年内,灵泉真水就可出世.....”
萧长策眸中幽幽。
“我五极峰一脉后继有人,无论是李衡,还是秦羽,都有望凝丹。
再有一件上品法宝,足以镇压底蕴,为祖师堂另开一条支脉。
如此,我就能彻底安心。”
“衡儿铸就上品道基也就罢了,师尊知晓羽儿根底?”方逸开口道。
“嘿,如何不知?
他那件碧水青莲旗能进阶法宝,可少不得我暗中相助。”
萧长策取出一尊青赤色莲台,面带得意。
“当年方逸你五十岁铸就道基,我舍了两瓣青炎宝莲莲叶与你祭炼本命之宝。
后莲台被我祭炼成防御之宝,余出一节三阶莲藕,就赠与秦羽。
一莲三分,莲台、莲叶、莲藕,这也是我这一脉象征了。
不得不说,机缘之前秦羽那谨慎的小模样,与你结丹前真是一般无二。”
“原来如此,弟子代羽儿,谢过师尊赐宝。”
方逸轻笑,自家这师尊真是将道统传承,看重超过一切。
“这和你方逸无关。
秦羽是我徒孙,他资质上佳,有望结丹,但终究比不得衡儿上品道基。
我这做师祖的能搭把手,自会搭把手。
丹品高上一分,日后修行就能顺畅一分,少吃些苦头。”
萧长策摆摆手,浑不在意。
“莫说这些小事,方逸你好生算计阎有台,将云和岛中真水弄到手。
这方是正事!
阎有台可非等闲之辈,莫要因胜了他一次,就妄自尊大。”
“师尊且放心,结丹三层的三阶中品天机师,哪位修士敢于短视?”
方逸微微颔首,云和岛中竟还有意外之喜。
妙空真水他势在必得。
墟界枯荣幡炼入戊元壤之后,本质有所拔升,再有三阶上品真水襄助....
五行齐备水、土之道,距离三行演化洞天福地小循环,只有一步之遥。
玄天灵藤品阶过高,至少要三阶福地成就,方可初步炼入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