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交手,就落入下风。
但玄芝真人不慌不忙,指尖一道法诀垂落,足下云河岛上,十二杆阵旗摇曳。
碧波大阵流转,浩瀚水势一分为二,分别加持在水玉如意与玉沣子之上。
二者气机大涨!
水玉如意宝光盈盈,碧血菩提枝生机盎然,碰撞纠缠之下难分伯仲。
六枚重水龟珠大放毫光,亦是死死纠缠住天律明霄楼。
.....
半个时辰后。
阎有台大袖一挥,天律明霄楼玄白灵光落下,卷起捉对厮杀的假丹真人。
石鼓之声雄浑,宝楼一闪而逝,推至千里之外,与云河岛遥遥对峙。
“这玄阳山仍是一贯无耻。
仗着妙韵、云慧两位师妹闭关,巩固修为,这般打上门来.....”
玄芝真人指尖一点,一道碧水养神光落下,恢复门中假丹真人伤势法力。
“待两位师妹出关,定要找其算个总账.....
嘿,玄阳山地界那东泽药田,门中可窥视已久.....”
一道湛蓝水光自天际划过,呼吸间,落至云河岛外。
盐藜手持桑杖,一袭素白法衣,面色悲切。
“拜见玄芝师姐、玉沣师兄。”
“盐藜师妹?”
玄芝真人杏眼微皱,心中不解,盐藜坐镇青空崖,家族兴旺,向来少离青空崖。
来这白洋泽所谓何事?
“玄芝师姐,青空崖被破,岚音师兄身死道消,渔洪子师兄更是被斩落头颅。”
盐藜满目仇恨,咬牙切齿道。
“满城一千四百余位修士,逃出生天者,不足两掌之数.......”
“什么!”
玄芝面色大惊,急切道。
“是谁出的手?
玄阳山的呼雷、九寒?
不对,他二人虽是结丹中期,但青空崖风吟大阵,与云合岛碧波大阵同为三阶中品。
呼雷被玉珠师姐盯死,不可能悄无声息离开溯度山,只九寒一人,绝无可能攻下青空崖.....”
“是其他门派插手吗?”玉沣子面色凝重,低声道。
“不该如此,玉珠师姐与天刀坞掌教结为道侣。
白骨门与合欢宗虽有此实力,却巴不得门中与玄阳山两败俱伤。
风灵仙城九曲之外,虽有夏正白突破结丹大境,但绝不会参和这浑水。”
玄芝真人猜测道。“莫非是溯度山现身那位外来散修?”
“是玄阳山新任掌门青阳子方逸。”盐藜双眼通红,充斥着血丝。
思及近全军覆没的族中后辈,她双手握拳,指尖扎入掌心,鲜血滴下而不自知。
玄芝真人难以置信。
“青阳子方逸?
怎么可能!”
.....
“怎么可能!
不过三日,方逸就攻破青空崖?!
他是怎么做到的?”
天律明霄楼中,萧砚握着一枚鹤翎传音符,难以置信道。
阎有台亦是面色阴沉,但望着鹤翎传音符不得不信。
【青空崖】距【白洋泽】十八万里距离,结丹真人若昼夜不停赶路,催动遁空之宝,也需两三日脚程。
为探知大敌方逸进境,他启用一枚早已埋伏在祖师堂中的暗子。
鹤翎传音符筑基修士催动,遁速就可与结丹真人比肩,但祭炼艰难,只可使用一次,是他亲自交由暗子,绝无弄虚作假之能。
“方逸是怎么做到的?
【白洋泽】与【青空崖】都是三阶灵地。
碧水阁既然在白洋泽布置三阶中品阵法,又有妖王坐镇。青空崖绝不会弱上多少.....
方逸手中两件中品法宝,青莲宝色旗只是防御之宝,造化幡更是医道法宝,都不善于斗法破阵。
那尊七戒妖王,也只是准三阶阵法师......”
阎有台眉头紧皱,低声喃喃。
“不应该如此。
莫非是张恒一启用祖师堂中几件底蕴?
不该如此!
方逸二人虽无根本利益之争,但张恒一去阻住天刀坞去路,要与陈晟交手。
都是掌教级数真人,手持上品法宝,少了一桩底牌,胜算就少上三分。
若是伤及根本,耽误修行,可是得不偿失......”
“唳!”
一声悠扬鹤鸣,又是一尊鹤翎传音符化作的遁光落下。
阎有台五指一探,将鹤翎传音符捏在手中,神识探出符中。
半晌。
“阎有台,这方逸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萧砚心中焦急,开口催促道。
本以为有天律明霄楼镇压,【白洋泽】只有玄芝,一位结丹真人坐镇。
他与阎有台两位结丹真人连诀而至,击破【白洋泽】手到擒来。
未曾想,这白洋泽水脉之中,还隐藏一尊修行四百年的壬水千年龟。
但即使如此,亦在计划之中,他与阎有台都留有后手。
碧水阁山门距白洋泽,即使结丹真人都需一月脚程。
再算上传信耗费的时间,一来一回,也需两个月余裕。
这方逸怎不过三日,就攻破青空崖?
萧砚心中不解,难以置信,同是结丹木道真人。
即使方逸有两件法宝傍身,斗法胜过他一筹不止。
也不该这般迅速击破青空崖?
至于另一位结丹真人萧长策?
他早早探知清楚,祖师堂一脉留下的暗手。
不过是一位寻常火道真人,最出名之事,是收下二十余位弟子无一筑基,其中还包括数位上品灵根,一尊天生灵体。
最终导致祖师堂一脉大真人黄广胜,以为天缺子出手暗算,提着大空震云舟上天机峰论道.....
这般修士,论斗法至多和他数年前,在伯仲之间。
如今他深入祭炼碧血菩提枝,这萧长策定然不是他对手。
“方逸究竟如何做到的?”
思及如此,萧砚眉头紧拧,心中千头万绪,疑惑顿生。
“莫非请了帮手?
白骨门、合欢宗两派有此底蕴,但向来隔岸观火,恨不得门中与碧水阁同归于尽。
何况还有南离国半妖一脉牵制......
风灵仙城的夏正白结丹未久,也没这本事。
溯度山那位驱使残缺上品法宝的外来修士?”
萧砚摇头否定。
“天缺师尊亲自出手卜算,为避免大云六派报复,那位真人藏于溯度山中。
即使愿意出手,也是对方逸出手,不可能襄助于他.....”
“散修之中,又有修士凝丹?”
“萧砚师叔,你莫要胡乱猜想了。”
阎有台放下手中鹤翎传音符,眸中隐有震惊之色。
“方逸潜入青空崖中,暗算坐镇的妖王四翼羽蛇,再联手萧长策破去风吟古阵.....
最终四翼羽蛇与渔洪子被困于法域之中,被他斩杀......”
“潜入青空崖,破除风吟大阵?
方逸好大的胆子,若是出了一丝差错,被渔洪子察觉,就如瓮中之鳖,可就是生死之危.....”
得知真相,萧砚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微安。
有心算无心,方逸、七戒、萧长策三人联手,重创乃至击杀一位同阶,尚且在情理之中。
“阎师侄,你我要加快进度,否则方逸腾出手来。必要来此分一杯羹.....”
萧砚望着云河岛,开口道。
放下手中的鹤翎,阎有台心有余悸开口道。
“好在你我之前收买了长孙桀,有此一位深受方逸信任的结丹真人暗手。
关键时刻,足以颠倒乾坤,扭转大势。”
青空崖一事之后,萧砚对方逸忌惮达到顶峰。
“这般暗手,还是莫要轻易动用。”
扪心自问,换做他易地而处,面对结丹真人、三阶妖王、风吟大阵的组合。
即使愿涉险潜入青空崖,亦无法将事,如方逸这般雷厉风行,做到不留后患。
“长孙桀能得方逸信任,乃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在。
但要算计方逸,只有一次机会,这般用出虽能扭转大势。
但大材小用,太过可惜.....”
“无妨,除去长孙桀,我亦是另有暗手拖延时间.....”
阎有台平复下起伏心绪,与方逸交过手,清楚彼此底蕴。
他自衬,若愿意冒险潜入【青空崖】,亦能暗算三阶妖王。
他余光扫过萧砚,心中喃喃。
‘方逸即使潜入青空崖,能斩杀渔洪子,亦不可能毫发无损......
不可因小失大,这碧血菩提枝的祭炼,要加速了......’
......
两日后,青空崖。
石窟之中,血腥早已散去,灵池之中,氤氲紫气福韵流转,环绕着一枚灰色大茧起伏。
方逸盘膝而坐,神识探入长孙桀本源之中,感受着最为根本的霉运变化。
一株遍布卜道符文的寒梅古树,自他身后升起,枝干摇曳,垂落六角灵芒。
寒梅凋零,古木迅速炸裂,化作点点银芒。
“疾!”
随着方逸【梅花易数】运转,银芒再次汇聚化作古树。
梅花凋零,显化天机卦象,古木再次崩裂.....
如此周而复始,有霉运本源作为参考,晦涩难明的天机之道奥妙,在面前逐渐清晰。
方逸卜道修为极速进步。
“成了.....”
他睁开闭阖的双眼,三尺精光大亮,指尖法诀掐动。
“古城重建遇到麻烦了?
啧,这阎有台真是阴魂不散,天机峰势力,亦无孔不入.....”
天机之道跨入准三阶,方逸略作卜算,就已然知晓前因。
“好在长孙桀已然祭炼完毕,接下来该去【白洋泽】会一会阎有台.....”
他以掌为刀,一道青光落下。
“撕啦!”
大茧破碎,长孙桀缓步而出,恭敬一礼。
“见过老爷.....”
“好!”
方逸心中畅快,有这修行福祸之道的三阶活傀,有霉运本源与移灾积福袋作为参考,晦涩难明的天机之道,亦可快速精进。
“走,去见见我那弟子,这几日难为他了.....”
方逸大袖一挥,收起墟界枯荣幡,足下青莲生灭,长孙桀紧跟其后。
随着二人一步步踏出,长孙桀周身气机快速收敛,直至降至假丹。
......
内城,青竹搭建的小院之中,灵气氤氲。
盘膝趺坐于蒲团之上的萧长策睁开双眼,眸含期待。
“方逸出关,接下来该去白洋泽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