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阴点头应是,遍布诡异纹路的血泉棺被再次祭起,猩红的血气溢散而来。
方逸抛出一道灵光,谨慎道。
“上等的人材,可不能浪费。”
灵光散去,墟界枯荣幡落地生根,粘稠的血气翻滚,符文流转,最终化作一口灵池。
灵池亩许方圆,浓郁生机化作苍翠氤氲环绕。
池壁半数刻有白骨骷髅,面目狰狞;半数刻有灵参、宝莲栩栩如生,生机盎然。
“赤阴,可以将炮制完的尸体取出。”
“是!”
赤阴稚嫩的面容带着不舍,这都是上等血食,埋入积尸灵地之中,说不得能出几位生发神智的同类。
但他绝不会违逆方逸法令。
修长五指泛起幽光拍落,血泉棺一震,形态不一的人形不断落下。
“噗通!”
“噗通!”
“噗通!噗通……”
水花四溅,一具具留有余温的修士法体,落入灵池之中。
方逸神识寸寸扫过一具具法体,嘴角含笑。
赤阴神智有所增长,这鞣制尸体的手艺,亦是大有长进。
他一步踏出,靴子落在池面之上,浓郁的生机化作青莲,托身而起。
......
方逸伸出修长的五指一捞。
一具黑发杂乱如海藻,面色苍白,怨气环绕的女尸被捞起。
“嗯,不错。
这具女尸灵骨修长,带有秘纹,品质上等.....”
他修长食指点至女尸眉心,法力流入闭塞的经脉之中。
“应是修行魅惑之法,得了真意,可用来祭炼鬼姬。”
之后,他在灵池中,继续挑挑拣拣,时而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具黑皮女尸法体强健,应是修行了炼体之法,淬炼法体。
是炼尸的上等灵物....”
“哎?
还有惊喜,这练气小辈,竟与衡儿一般是葵水灵体。
练成水魅尸,有积尸灵地襄助,三五年就可进阶二阶。
之后不说三阶,准三阶小尸王有不小把握......”
方逸嘴角含笑,漫步在生机盎然的灵池之中,时而指尖微勾,挑出本源丰厚的修士。
随后或打出一道法诀,或印入数道秘纹。
初步祭炼后,再沉入池底,直接掉落至枯荣小洞天积尸山中。
“碧水阁女修品质极高,上上等的法体本源丰厚,用于炼尸养魂,好过取材炼制灵物......
人材难得,需精耕细作,不可浪费。
下次无后患屠灭一城,不知要到何时?”
......
时间缓缓流逝,一个时辰后。
感受积尸灵地中,一道道竖起的黄泥棺,灰蒙蒙尸气环绕,方逸满意颔首。
“最上等的人材用以养尸,还余下.......”
他神识扫过,心中有数。
“一千三百二十七具练气修士,二十一位筑基上人,五尊假丹真人。
还有一具结丹真人肉身,一尊三阶妖王法体。
从中淬炼出的血、骨、魂,三道灵物,足以将长孙桀祭炼圆满。”
方逸轻拍长孙桀肩膀,笑道。
“霉运灵体炼化的傀儡,妙用无穷,还可助本座参悟天机之道。
你且安心去吧.....”
长孙桀神魂大震,似感受到生死危机,被逼入绝境,他面目狰狞。
“终究还差些火候,未彻底祭炼成人傀,让你留下一丝本能反抗.....”
结丹真人精气神三宝合一,不彻底炼做人傀,必有神智暂存。
何况长孙桀身居灵体,本源醇厚,凝结上品真丹。
方逸也不恼,如今灵物准备充沛,彻底将人傀炼化,本源愈是雄厚,炼制的活傀本质越高。
指尖探出一道法力,落至长孙桀法体之上,他神魂之中,隐隐传来凄厉的嘶吼声。
旋即一步踏入灵池之中。
“敕!”
丹田气海中,枯荣金丹滴溜溜转动,澎湃的法力如江河滔滔,在方逸奇经八脉中奔腾。
“化!”
一朵本命真火吐出,化作千余火星,准确的落在每一具鞣制完成的尸骸之上。
“蓬!”
如蜡烛般,一千三百四十八具尸骸被点燃。
如蜡油般融化.....
方逸五指泛起幽光,法决变化。
“敕令!
抽魂拔髓,凝血成材!”
秘术:小抽魂法!
秘术:刮骨风!
秘术:小凝血法!
澎湃的神念化作幽绿魂链,伴随苍白阴风刮起,猩红匹练卷落。
魂链穿胸而过,躯体中一道道残魂被抽取出,幽绿魂火燃烧。
阴风呼啸,完整骨架从躯体中拔出。
在刮骨风磋磨之下,灰蒙蒙的杂质不断析出。
失去骨骼、魂魄,千余具尸材,如烂泥一般瘫软在地。
猩红匹练卷过,余下瘫软的尸材,都化作泛着刺鼻腥臭的血光。
“炼!”
挥手抛出五毒鼎,幽、白、赤三色匹练落入鼎中。
方逸食指点落,灵池之中生机化作氤氲翻滚,不断洗刷千尸之中提炼出的骨、血、魂,三者精华。
“寻常傀道修士收集死、怨、阴之气,以此祭炼活傀,以期增长斗法之能......
殊不知,孤阴不长,孤阳不生。
傀尸之道正统传承,所取材特殊,但亦正大堂皇......
前世受宗门风气所限,不得不走左道旁门,此世寿元绵长,我可稳扎稳打,方是正道.....”
望着生机洗刷,真火炙烤之下,精血蒸腾,腥臭刺鼻之味退去,泛起淡淡馨香。
惨白骨液怨气溢散而出,泛起一层玉冠;幽绿的魂魄死气尽退,凝结成一枚宝珠...
“成了!”
方逸嘴角勾起一抹喜色,指尖一点,魂、骨、血三物,同时朝长孙桀落去。'
“嗡!”
早已被祭炼齐全的法体上,诡异的密文如蛛网般蔓延.....
幽、白、赤三色灵光与长孙桀水乳交融,不断朝法体精血、神魂、真丹蔓延。
“成了!”
方逸眸中喜悦,吐出一口本命丹元,融入三色灵光之中......
“方逸!
我恨!!”
回光返照般,长孙桀双眼崩裂,血泪横流,迸发出怨恨之光。
“败者的哀嚎罢了.....”
方逸面色淡然,手中最后一道法印落下,三色灵光如蚕丝般将长孙桀包裹,化作一枚丈许高的大茧。
“这人傀得我早先祭炼,因灵材受限,未曾祭炼圆满。
如今有这一池血精、髓液襄助,至多三十六个时辰,就可大功告成。”
......
翌日,青空崖。
天蓝如洗,赤热的日光透过薄薄的法禁照射而下。
霍昭推开瀚海楼大门,入眼就是檀木雕琢的木台之上,堆积着成捆的卷宗。
他面色焦急。“师兄,出事了!”
“又出了何事?”
秦羽从成堆卷宗中抬起头来,望着莽撞的师弟,捏了捏眉心,不由有些头疼。
“霍师弟,你这急急忙忙寻有何事?
为兄既要捋清这青空崖的洞府、灵田、店铺,又要核定门中弟子功勋,已经够头疼了。
你若不是急事,就先去寻李衡师弟。”
“大师兄,不是我不愿找李衡师弟,而是这事他做不得主……”
既往积威之下,霍昭下意识缩了缩头,思及城中所见,不由得苦笑一声,开口道。
“师尊交手渔洪子,为算死一位结丹真人,将内城彻底打崩,只余下残垣断壁。
此事师兄应是知晓吧?”
“嗯,师尊大智,斩杀渔洪子,否则我等如今也不会这般轻松。”
秦羽握着狼毫笔,在一卷修士功勋核对表上,落下一道法印。
他疑惑道。
“内城之事,师尊不是早有准备?
地鸾楼船上备有修补法禁,重建洞府的灵物一十三箱,由门中内库储备。
师尊闭关前也降下法旨,令门中弟子解封灵物,用以修复法禁。
一十三个须弥箱中封存的灵物,足够修复内外两城,还有剩余......”
“哎,此话三言两语说不清,师兄你随我去一看便知......”霍昭面露无奈。
秦羽面色微肃。“那我随你去看看.....”
放下手中狼毫笔,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封锁檀木台上卷宗后,站起身来。
“霍师弟,前面带路.....”
……
十八万里之外,【白洋泽】中波光粼粼。
千余亩的岛屿之上,四道恐怖的气机冲天而起,互相对峙。
两道结丹气机,自一尊六层古楼蔓延而出。
古楼宝光盈盈,曲木雕琢的【天律明霄楼】铁钩银划。
雕栏玉砌的楼台之上,阎有台法袍猎猎作响,身后天机八卦盘转动。
“疾!”
他大袖一挥,宝楼轰击而下。
“哼!
阎有台,真以为我碧水阁怕你不成?!”
对峙的曼妙少女,杏眼微眯,一袭赤黄衣裙,纤纤素手拂过。
袅袅药香升起,演化紫金玄参虚影,加持在一尊三阶下品的壬水千年龟之上。
“玉沣师兄,联手给他一个教训!”
“好!”
龟甲之上泛起湛蓝水光,得了药气加持,玉沣子仰天长啸,本就雄浑的法力,再涨三分。
六枚龟珠重水环绕,带着潮汐之势,朝天律明霄楼轰而下。
“轰!”
湛蓝水光与玄白灵光激烈碰撞,掀起滔天大浪。
“又是这般。
三阶灵医治愈法体,恢复法力,太过麻烦......”阎有台眉头微皱,指尖一点。
天律明霄楼灵玉为基,黑琉为瓦,三十六根雷击木为柱,篆刻金言律书。
被法力一催,楼中石鼓响彻天地,檐角玄白灵光大放,将六枚重水龟珠,压于下风。
萧砚眉头微皱,手中碧血菩提枝虽只是宝胚,但本质极高。
法力灌输之下,六道宝禁气机流转,菩提枝鞭挞而下。
“以多欺少,玄阳山还是这般不要脸面.....”
玄芝真人袖中滑落一柄水玉如意,被祭起打出。
“轰!”
沉闷爆裂声回荡,碧血菩提枝本质极高,水玉如意自不是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