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恍,已然过去三月。
揽月轩中。
身穿杏色襦裙的婢女青荷,被选做试药人。
她嘴上沾染着些许玉膏,粉嫩的皮肤,泛着红色。
热气蒸腾,一股精纯的阳气,从青荷四肢百骸透出。
春月上人看着石桌上,玉瓶承载的金色药散,面色恍惚。
“这就成了?”
紫色氤氲在药膏上流转,朱唇轻起,袅袅药香被吸入檀口之中。
春月上人眸子紧闭,感受着法体中温润炙热药力,流淌过奇经八脉,十二重楼。
最终化去法体中部分阴寒之力。
“嘤咛~”
春月上人吐气如兰,白嫩的双手抓紧锦袍,修长的双腿紧闭。
“呼~”
不知过了多久,春月上人吐出一口浊气,眸子中炽热的野心在燃烧。
“方逸.....方逸......你是我的........”
“咯咯咯!”
一声妩媚的笑意传来,一袭绯色长袍,赤着双足的红妆上人踏入宝花院中。
“春月师妹,你这是得了何等好处?
姐姐我在宝花院外,就感到你不断拔升的气机。”
“红妆师姐,不去寒灵秘境探索机缘,来寻妹妹我有何贵干.......”
春月上人眉头微皱,白嫩的双手轻拂而过,玉瓶中的玄阳养身散,被收入储物袋中。
她不希望泄漏方逸太多根底。
合欢宗本是魔门,以实力为尊。
红妆上人来揽月轩后,微微展露筑基后期的修为,轩中七成修士,都投入其手下。
春月上人借助紫光鸳鸯扇这一件极品法器,虽能让红妆上人有所忌惮。
但,若是红妆上人心思已定,下定决心,春月上人至多自保。
红妆上人嫣然一笑。
“春月师妹,你与方逸的恩怨纠葛,我不感兴趣。师妹能寻到方逸这般上等鼎炉,自然是师妹的机缘。
也就是占了寒灵秘境的便宜......
修仙百艺以丹器阵符为首,灵医之道连同阶符师都不如,何况是其它.......”
春月上人心中冷笑。
‘不感兴趣?’
若是真不感兴趣,方逸送来灵药不久,这红妆就踏入宝花院。
“红妆师姐,你尽管放心,待我将方逸收为裙下之臣.......
师姐所需的五樱祛寒膏,绝不会少.......”
“如此,师妹好抓紧时间......玄阳山的钟鹤战力,超乎门中预计。
数月前,我与碧水阁那贱婢联手,都被其所伤。
若非最后白骨门的某个老怪出手,师姐我脱身都难.......”
红妆上人面色阴晴不定,银牙暗咬。
若非在钟鹤手中吃了大亏,她岂会剑走偏锋,渴求祛寒灵药。
用以避开钟鹤,以在寒灵秘境中拔得头筹。
春月上人点头同意。
心中却不以为意,她距离凝结金丹,不知要多少年苦修。
如今的核心,自然是自身修为,早日突破筑基后期。
......
青芝楼,后院。
三两青竹摆动枝叶,波光粼粼的荷塘旁。
方逸倚着一张云床,手中时不时洒落些许灵米,逗弄着荷塘中肥硕的沾云鲤。
“顾老,揽月轩中的春月上人,有何回复?”
“春月上人请老爷去含秋山赏枫,品尝揽月楼新酿的美酒.......”
顾九伤面色古怪。
含秋山距离风灵仙城半日路程。
山中有一条准二阶灵脉,盛产一阶赤火枫木,秋日一至,接天枫叶如火,美不胜收。
常有身家丰厚筑基家主公子哥,携美婢女,于山中浏览。
揽月轩百年前,不知以何等手段,将含秋山占下,用以酿制灵酒。
此次含秋山法会,邀请诸多筑基上人品尝美酒,亦是一个小型的拍卖会。
顾九伤从大袖中,取出一张灵玉雕琢,酒香四溢的请柬。
“老爷,可要我回绝春月上人......”
“不必了。”
方逸拦下顾九伤,从躺椅上站起身来,理了理法袍上的褶皱。
他嘴角微勾。
“你去揽月楼告知春月,七日后含秋山见.......”
待顾九伤离去。
方逸眸子幽深,泛起一丝笑意。
“也不知此世的合欢宗,与前世女修相比,哪些手段更高明些.....”
.......
一旬后。
含秋山,雾气翻滚,山中枫叶如火,美景悠然。
“轰隆隆!”
一道华美长撵被一只准二阶的青羽鹤拉动,四轮滚滚,青色烟霞来绕。
长撵在白玉铺地的广场上缓缓落下,一道云梯从撵上生出。
方逸头戴青莲冠,剑眉星目,黑发披肩,英挺俊逸。
“哗!”
手中山河轻摇,他缓步走下长撵。
“方道兄,快随春月来,诸位道友早已到齐,就差道兄一人了......”
春月上人手中团扇轻摇,从一片纱帐后走出。
她一袭浅色罗裙,镶着银丝边,水芙色的纱带轻轻缠绕腰间。
浅色罗裙上绣着彩绘芙蓉,长裙曳地,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嘶~”
看着春月上人曼妙的身姿,不知有多少修士,目露痴迷。
方逸眸子一扫,就已然发现三位在场的筑基上人,目露羡慕之色。
玉台上被筑基上人带来见世面的练气小辈,更是各个眸子赤红,气血翻涌。
定力不足的小辈,更是夹紧双腿。
方逸目光一扫,见玉台上的修士,不是容貌俊逸,就是个根基深厚。
眸中枯荣法力跳动,感受着春月上人法体中,已然消去些许的阴气。
手持【阴阳合欢诀】这门三阶双修之道功法,他心中了然。
‘气满神足,修为精进。
那份玄阳养身散,对春月的好处,略微超出预料......’
方逸大袖一挥,在春月上了旁的一座云台上坐下。
“哈哈,有劳诸位道友纠纷,方某熬炼灵药入迷,一时误了时辰......”
“道友客气......”
“小事罢了.....”
“方道兄,让我等好等,之后这火枫酒,可要罚酒三杯......”
春月上人面若桃花,眸子带着些许魅意,直勾勾的看向方逸。
“此事易尔.......”方逸面色淡然,似丝毫不被美色所惑。
春月上人见此银牙暗咬,旋即轻轻拍玉手。
十余位容貌上佳的女修,身穿青色纱衣,脚踏红霞,自枫林中钻出。
丝竹管弦之声响起。
方逸捏起玉盏,看着盏中赤红色的酒液,枯荣法力一探,面色泛起一丝古怪之色。
‘二阶下品灵酒,且融入血鹿茸、黄芪根、炎枫芽......诸多壮阳补气之物,大益子嗣。
难怪这区区含秋法会,次次有筑基上人来此.......’
......
半個时辰后。
方逸再次饮下一盏枫灵酿,气血一转,就将燥热的酒力化去。
‘怎还未有反应?寻常筑基上人,不过三杯,就阳气翻涌。
酒后乱性......’
玉台上已然有筑基上人面色赤红,但方逸面色不变,握着玉壶,自斟自饮,好不潇洒。
春月上人心绪变化,最终一叹。
她心思一动,袖中一道玉佩法器,流转流转,无形波动散开。
“妾身谢过诸位道友赏脸来此......”
......
“轰!”
一颗赤宝珠流转,数十颗火球,如陨石般落下。
火球爆裂声,修士惨叫声此起彼伏,打断了春月上人的话语。
数息间,玉台上的练气修士,被屠杀一空。
方逸大袖一挥,祭起青莲宝色旗。
宝旗无风自动,生机汇聚,青光盈盈,垂落朵朵青莲。
将自身护持的密不通风。
随后,方逸眸子微眯,看着来这含秋山出手的修士。
一位身穿黑袍,头戴青铜面具的佝偻修士,杀气凛然,祭起一张粉色灵网,将白玉广场封锁。
随后一拍储物袋,三枚碧色玉环,方逸落去。
“春月贱婢,今日就是你之死期......”
“方逸,交出灵药,留你一条小命!”
另一位青衣修士,身材壮硕,手持赤色宝珠,朝春月上人落去。
“该死!何方宵小在此放肆!”
.......
石台上的筑基上人面露戒备,纷纷祭起灵盾,法旗等防御法器护身。
面容俊俏的宋溪松,指尖一点,祭起一件上品法器的玄砂盾。
随后袖中一只玉蝉法器,无声轻鸣。
‘青雀蝉乃是上品法器,最善于感应修士气机。
这两位来袭的修士筑基后期修为,但白玉台上,有陈羽、陆呈两位道友相助。
还有一位筑基中期的灵医.......’
看着在筑基后期修士压制下,香汗淋漓的春月上人。
宋溪松眸中贪婪之色一闪而逝。
他筑基四层修为,容貌出众,身材挺拔,在场修士,只有方逸能与自身一比。
出手相助后,可与揽月搭上关系,对道途大有益处。
何况筑基后期修士主要精力,被春月拦下,自身并无生命危象。
若是能一亲芳泽.......
宋溪松胸膛火热。
“恩?”
见方逸法袍猎猎作响,拦下一位身穿黑袍,头戴青铜面具的修士。
宋溪松心中一急。
这青芝楼的灵医,手中有一尊二阶上品的妖宠之事,在风灵仙城流传甚广。
‘不能让方逸抢先一步!’
宋溪松一步踏出,祭起一柄碧色玉尺,朝手持宝珠的筑基修士杀去。
“春月道友莫急,溪松前来助伱!”
壮硕修士手中赤色宝珠转动,见一位筑基四层的修士,不知死活的片扑来。
“找死!”
青袍修士与黑袍修士对视一眼,达成默契。
‘先送这个碍手碍脚的修士上路!’
“轰!”
碧色玉环三色灵光流转,水灵之力汇聚。
赤红宝珠悠悠转动,火气氤氲,一道道法禁亮起。
两件极品法器灵光流转,同时落在庇护宋溪松盾牌法器上。
“嘣!”
法禁迸裂,盾牌四分五裂,宋溪松一声惨叫,就化作一滩血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