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念一想,面前这小子滑头的很,他能把银子放心存在那咸丰行,指不定这钱庄跟他有什么瓜葛?
不由试探着问:“这咸丰行…背后是哪位大人物?”
赵安哪里不知福长安这是犯了黑心病,道:“这咸丰行的底细我隐约听人提过一嘴,说是有八哥永璇的份子,还有肃亲王永锡也在里头有些干股...中堂,您可别多想,那两位爷的买卖,我敢瞎掺和?不过是瞧着他们字号大、信誉好,利息又比市面高出一截,才把银子存了进去图个利钱罢了。”
这话一出,福长安刚冒出来的那点小心思,“噗”地一下就熄了。
老八和帽子王合伙开的买卖,他福长安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伸爪子去抢啊。
如今他正处在风口浪尖上,朝里朝外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再得罪这两位宗室大佬,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脸上肥肉抖了抖,干咳一声把那点心思压了下去,转而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行行行,就依你小子说的办,你赶紧写手书,我这就派人去办。”
赵安也不啰嗦摸出纸笔写了一封手书,又按了手印交给福长安。
福长安揣好也不再废话起身便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瞪了赵安一眼:“小子,你给我老实待着。”
赵安冲他拱了拱手,笑得一脸无害:“中堂慢走,我等您的好消息。”
其实赵安原本可以一分钱不给就能把济伦弄回来的,为何如此周章真让咸丰行那边提取四百万两。
原因是用于支付赎金的二百万两是变相给占据荆州的第一师军费,打仗嘛,没钱怎么行。
至于福宁拿了这二百万两辛苦费是直接闷了,还是孝敬一些给贝子爷,就要看福宁上不上道了。
不上道,今天吃进去的,明天加倍吐出来。
福长安第二天便派人拿着赵安的手书去了咸丰行,这咸丰行果然如赵安所言办事利索,查验手书和印鉴之后,掌柜二话不说便开出内部转账文件派人快马前往武昌。
此外,又备了一百万两银票,言明凭本人印鉴立即支取,主打一个童叟无欺。
湖北这边,跟钉子似的扎在长江南岸的福宁收到了福长安的回信,见对方同意四百万两赎回侄子济伦,总督大人顿时喜笑颜开,赶紧让钟师爷过江同叛军敲定具体赎人一事。
与此同时,大营还收到大量被俘满洲将领亲人来信。
跟福宁想的一样,这些被俘人员亲人基本都同意出钱赎人,财大气粗的不还价,通过各种法子把银子送过来,家底不太厚实的则是希望总督大人这边能够替他们讲讲价。
出于人道主义,总督大人能帮的就尽量帮一下,反正还的价也是他开的价,大不了少赚一点。
就是福长安信中要求他帮忙将侄子被俘污点洗白一事,总督大人倒是想得更深了些,对这些天来几乎天天往江北跑的钟师爷道:“福长安让我上报朝廷说丰绅济伦是突围出来的,可这事知道的人不少,就算我不报,兴肇和高杞回来后难道就不报了?如此,这欺君之罪便落我头上了,难办,难办啊。”
“大人说的甚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这件事的真相为朝廷所知,福长安定会将锅全扣在大人身上,到时大人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除非,”
钟师爷欲言又止。
福宁疑惑:“除非什么?”
钟师爷道:“除非,从荆州回来的人都是突围出来,如此,众人皆在一条船上,谁敢跳船?”
“怎么说?”
福宁若有所思。
“大人,那帮贼人极其贪婪,依学生看,只要好处给足未必不能配合大人。”
说到这,钟师爷很是笃定,“有钱能使鬼推磨,大人要是不反对,学生便过江去同他们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