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总督也是堂堂封疆大吏,结果如此高位之人竟也掉到钱眼里,足见吏治崩塌到何种地步。
但赵安还是很欣赏福宁的,因为换作是他,肯定也要从中捞一笔。
不赚白不赚。
辛苦费、信息费、手续费...
这都政策允许的嘛。
就是二百万两费用还是太黑了,不过黑不黑的又关他什么事,反正又不用他出钱。
于政治上也是一桩好事。
为啥?
福宁今天敢坑代理首相,明天他就敢坑太上皇、坑皇上啊。
督抚胆子都大起来,才能跟朝廷扳手腕。
抬眼瞧了瞧对面四胖子那张气咻咻的胖脸,心道这蠢货仗着是太上皇的传声筒便敢目中无人夺和珅的权,当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又蠢又贪又作的典型。
眼下却要这胖子顶着,湖北、四川乱成一锅粥,清廷用兵如用沙,处处要钱不说,这处处失地的责任也得有人背。
四胖子自个顶上来背黑锅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等摊子烂到无法收拾地步,才是他同和珅这对翁婿满血复活的时候。
打定主意,看在大局份上,这次就先不当老赖,爽爽快快把银子提前还了,正好再养养额度。
四胖子名下可是好几万亿资产呢。
要细水长流,慢慢撸,撸个几百万两就关机失联,对不住四胖子这份家业。
瞬间,脸上堆起诚恳的笑:“中堂,您待我恩重如山,要不是您哪有我的今日?如今您遇上难处,我若还跟您扯那些歪理,那我还是人么?”
福长安正憋着一肚子火准备跟这小子撕破脸干仗,冷不丁听他这话锋一转竟是服了软,一时倒愣住了,瞪着双牛眼狐疑打量着赵安:“你小子…这是愿意还钱了?”
“还,必须还,不为别的,就为济伦那孩子,这钱我也得还。”
“你刚才不是说你没钱么?”
“呃...”
赵安轻咳一声岔过,表示他在安徽任巡抚时就喜欢将钱存在一家名为咸丰行的钱庄,这家咸丰行规模挺大,在好几个省都设有分号,福长安要是信得过他,他就写一封手书派人送到京里的咸丰行分号,让他们在湖北的分号帮忙提取四百万两用以支付大外甥济伦的赎金。
这么做显然比从京里大车小车运四百万两现银去湖北稳妥也快得多,省时省力。
“至于剩下那一百万两连同这一年的利钱,等我出去亲自给中堂送到府上,您看这样可行?”
“咸丰行?”
福长安眯起了眼,“京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家字号?我怎么没听说过?”
赵安微微一笑:“中堂您日理万机,管的是天下财税,哪顾得上这些民间买卖。这咸丰行虽不起眼,底子却厚实得很。据我所知,不光京师,天津、两江、湖广的武昌、汉阳、长沙、岳州,乃至山东、河南好些地方都有他们的分号...存银取银只需一张票帖,甚至都不用本人出面,方便得很。中堂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先去打听打听。”
“是么?”
福长安眼中闪过贪婪之色,能在这么多省份铺开分号,说明这咸丰行规模绝对可以,是个大肥羊,若是能把这家钱庄捏在自个手里,日后周转银子何须再求爷爷告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