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
凭本事借的钱,为啥要还?!
这听着荒谬,但细想却有点逻辑的道理让福董嘴里的羊肉瞬间不香了,“嗒”的一声将手中象牙筷子拍在桌上,瞪着温达:“那小子真这么说的?”
温达赶紧道:“奴才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主子面前说谎啊。”
“哟呵!”
福长安乐了,气极反笑的那种乐,袖子一撸起了身,“咱兄弟堆里嘛时候蹦出这么一号滚刀肉的?这不开眼的玩意跟我来泼皮那套是吧!”
越想越气,一脚踢开锦凳,气乎乎来到温达面前,“不管这四九城还是这大清朝的哪个犄角旮旯,敢欠我福长安银子不还的主儿还没打娘胎里生出来呢!不还?不还我拆了他骨头下酒!”
吓得娇妻们全停了筷,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只那烧得正旺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泛着泡,雪白羊肉片于滚汤中上下翻飞。
“跟我谈本事?他有什么本事?当年要不是我,他能有今天!妈的,人在大牢里还敢这么横,真当我收拾不了他么!”
气急败坏的福董手一挥:“备轿。”
温达一怔:“这么晚主子还要出门?”
“去刑部大牢,爷亲自去会会那小子,倒要看看这欠钱的怎么还成大爷了!”
怒气冲冲的福长安很快来到刑部大牢,中堂大人的驾到把大牢值班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连滚带爬跑出来跪迎,哗啦啦的跪了一地。
“赵有禄关在哪!”
福长安也不废话抬脚就往里走,刑部工作人员赶紧小跑着在前头带路,到地方隔着木栅一瞧,好家伙,赵有禄也在涮羊肉火锅呢。
牢房内热气腾腾。
“四...中堂,您怎么来了?”
手里攥着个白瓷酒盅,正悠哉的赵安没想到福长安来得这么快,他还以为对方就算来气也得明天过来找他算账,没想到这大晚上竟是直接杀过来。
看样子自己说凭本事借的钱不用还把对方激着了。
“我再不来,指不定谁欠谁银子呢。”
推门而入的福长安一屁股往赵安面前一坐,皮笑肉不笑,“这刑部大牢看样子你住的还挺习惯,嗯,原本倒是担心你住不惯,寻思过两天把你弄出来,现在看来没这必要了,你就在这一直住到过年吧。”
赵安放下酒盅,干笑一声:“习惯,怎么不习惯?不瞒中堂,这刑部大牢虽说寒碜了些,但这屋子比我家里可暖和多了,也清净,伙食也不错,真要住到过年怕是能长不少肉。”
见赵安一副浑不吝的样子,福长安气得不禁要掀桌子,结果没掀动。
桌子被眼明手快的赵安提前按住了。
论体重,赵安不如四胖子。
论身手和力气,却是胜过对方不少的。
“中堂,您就算对我有一肚子火,也不能冲桌子撒啊,直接冲我来不成么?”
赵安舔着脸,表面看着像是赔笑,实际是一点也不在乎对方。
没办法,四胖子做事太不地道,怎么能说突然袭击就突然袭击呢。
要不是四胖子没兵权,刑部又是老丈人的地盘,京里暗中自己也有点力量,指不定赵安就被这胖子吓得连夜坐飞机南下了。
福长安暗中试了试,确认自己力气真没“野弟弟”强便弃了掀桌子想法,右手在桌上狠狠一拍:“你小子少在这跟我玩滚刀肉,说吧,那五百万两你还不还!”
“中堂,那银子当初可不是我跟你借的,是你死活非要塞给我的,对吧?”
说话间,赵安双手也卸了力,但胳膊肘还是架在桌上,防止四胖子再搞突然袭击。
怕烫啊。
桌上那火锅可是沸腾着呢,这要叫四胖子给掀了溅到身上,大冬天的活受罪咧。
语气都不带敬语了,“您”变成了“你”。
再也不像从前见到福长安跟乖孙般模样了。
显然,不是翅膀硬了,而是湖北的变局让赵安有了不装孙子的底气。
当然,只限四胖子。
太上皇和嘉庆面前,这个孙子还是要装到底的。
“我那也是好意,为你着想。”
福长安当然知道自己强行借钱给人不地道,且明摆着自己是图人家利息,脸色有些尴尬。
赵安摇了摇头:“既然是好意,那怎么突然就要我还回去的?中堂,没这道理啊,都说好人做到底,哪有半途而废的。再说,我真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么?期限一到,不用中堂你催,我指定派人把钱提前送到你府上,哪里需要中堂你亲自跑这么一趟...”
“.....”
福长安轻咳一声,表示遇上点事,手头紧,现金周转不开,这才想让赵安提前还款,帮他解下燃眉之急。
闻言,赵安更加不高兴了:“中堂,手头紧是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要是在外头赌钱输了,能跑回来跟你说钱输了就不还么?不能吧?同理,你缺银子那是你的事,你不能把你的事办到我头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