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琳已经发来一电、二电、三电了。
赵安每次“回电”态度都极其谦卑,不是说雨雪道路难行,就是说淮军将士初至湖南水土不服,或者说地方筹措粮草困难。
总之,就他事多,行军打仗不是刮风就是下雨。
好像这云集苗疆的十几万大军就他安徽兵最倒霉,什么都能碰上似的。
和琳再电的话,赵安估计都有可能说自己痔疮犯了,不然就是腿有疾。
怎么说呢,苗疆肯定是要平定的,但怎么平定,由谁平定,却是藏着大讲究的。
不把这个“讲究”研究透彻,很多事就没法说。
毕竟,赵安这次亲自带兵过来可不是真要帮清廷平定苗疆,而是要趁机将平苗大功拿到自己手上,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要利用苗军消耗掉清军有生力量,使清廷在接下来的平定白莲教起义过程中只能倚重他。
辛亥年,清廷只能倚重袁世凯的北洋六镇。
然后,没了。
就这个意思。
所以便形成眼下这局面——和琳等他,他也等和琳。
不过和琳是在等他去参战,他却是在等和琳翘辫子。
前世历史上,福康安死后不到两月,刚刚成为元帅的和琳就因染病身亡。
和福康安几乎是前后脚的事。
是真病死,还是有阴谋,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琳死。
和琳的死不仅能让和珅在军中再无依仗,也能让十几万清军再度群龙无首,谁能接替和琳就看各自本事了。
为防万一,赵安也做了准备。
这手准备自然是伏在苗军中的内线沈逸之、齐水根、叶志贵他们。
参与伏杀福康安的几百精兵一直藏在苗疆的深山老林中,且与先前沈逸之训练指挥的三千多“白莲军”合流,这会就跟毒蛇一样盘在某处苗寨伺机而动。
赵安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和琳死。
这也是为何苗军在湖南这边现在以游击战为主的原因,其主力人马正暗中向西线转移,目的就是集中兵力对付和琳部,跟上次对付福宁一个战术。
跟外面冰天雪地不同,帐内十分暖和,铜盆中炭火烧得正旺。
赵安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拿着几枚白色棋子与军事秘书刘鹏高对弈。
不是下围棋,那玩意有点高深,赵安不会。
下的是童叟皆会的五子棋。
“大人,湖南巡抚那边怎么回?”
刘鹏高落子之后请示道。
上午,湖南巡抚姜晟第二次派人过来催促淮军西进,为了让淮军赶紧参战,姜晟还送来了三万两开拨银,并保证淮军开拨后的粮草供应也全由湖南地方提供,甚至委婉表示淮军参战后的缴获全归淮军所有,言外之意淮军在苗疆可以烧杀抢掠,湖南地方绝不干涉,态度不可谓不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