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大家都是巡抚原因,加上赵安如今带到湖南的兵马是各省援军最多,且天下人都知道“赵有禄”是和珅的狗腿子,故而姜晟不敢搬出和琳这个平苗经略来压赵安。
就是搬出来也没用,这会就是和珅亲自往辰州打“电话”,老太爷“拍电板”来,赵安都不会搭理。
事实上,淮军之所以进展缓慢,除了配合赵安消耗清军的战略意图外,也是在等英国人送来的燧发枪和新式火炮。
苗军现在有十几万之众,赵安通过沈逸之他们能直接控制、间接影响的不到一半,其余苗王虽打着红旗军旗号,但独立性很大,前番就有西线苗王吴半山向清军投降的事发生。
想要结束苗疆战事,控制湖南,渗透湖北,淮军必须能做到对苗军的完全压制。
新式火器的重要性就突显出来了。
要么不打,要打,赵安就得以雷霆之势扫荡苗疆,不给清军反应时间,也不给苗军反应时间。
“莫管他,”
赵安饮了口茶,吩咐刘鹏高,“就说我军水土不服者已逾三成,实在无法开拔。待疫病稍缓即刻进军,言辞务必谦卑,务必要请姜大人海涵。”
“好!”
刘鹏高记下,随后提出心中疑问,就是皇帝马上要退位,在此皇权新旧交替之时,只要有脑子的官员都不会在这节骨眼大动干戈,怎么也要等新君即位后再开战。
和琳为何如此着急催促各部,苗疆现在的实际情况他和琳岂能不知?
打胜了还好,这要打败了,和琳还能把大帅这位子坐下去不成?
赵安笑了笑:“...道理很简单,和琳需要军功稳固自己地位,于军中树立如福康安般的权威。他哥哥和珅也要有足够筹码威慑咱们那位嘉庆爷,要不然和中堂睡觉都不安稳。”
新君年号“嘉庆”的事早被私下传了出来,不少官员都觉乾隆爷给自己儿子封的是嘉亲王,年号还用了个嘉字,有点太过潦草感。
好像根本不重视这个被自己钦定的接班人。
“和琳毕竟是大军统帅,若真治大人一个抗命之罪…”
刘鹏高对此还是有顾虑,毕竟和琳已经三次催促了。
“抗命?我抗命了吗?没有。雨雪是实情,水土不服也是实情,军械器材不足也不是假的,他和大帅又没亲临,怎知咱们是不是真的在筹备?...就算和大帅想要与我秋后算账,也得先看看他有没有命与我算这个账。”
赵安话音刚落,包大为掀开帐帘进来,说湖北巡抚福宁过来了。
“福大人来得很急,就带了十几人,看样子又是来催促大人发兵的。”
包大为将被冻的通红的双手在炭火上不停翻烤。
“请进来吧。”
赵安理解福宁心情,但他不能因为双方结成“盟友”就真要拿淮军将士生命为其重新染红顶子。
火急火燎的福宁没穿巡抚大人官袍,只着了件寻常貂裘大氅便迈进了大帐,人未到声先至:“赵大人,你的兵,什么时候能动!”
“福大人,我军中水土不服者太多,至今仍有千余人卧床不起,若不养好,贸然开拔只会…”
赵安一脸无奈和愧疚。
“赵大人!”
福宁一脸焦虑打断赵安,“看在和中堂的份上,您就赶紧发兵吧,要不然我这脑袋就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