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线同时向苗疆深入的四路清军不是遇袭,就是被苗军死死挡住,根本没法深入。
消息报到湖南巡抚姜晟处,这位年近六旬的老巡抚知道和琳期盼的速战速决已不可能。
苗军战术十分明确,他们根本不与清军主力正面交锋,而是利用熟悉地形优势进行无休止的骚扰和伏击。
腊月十二,清军粮队从辰州出发押送三千石粮食前往前线。护粮队由五百绿营兵和一千多民夫组成,统带是经验丰富的守备张文焕。
“这段路最易遭袭,大家打起精神!”
骑在马上的张文焕警惕观察道路两侧密林,部下们也是纷纷打起精神唯恐被突然冒出来的苗人给打个措手不及。
车队行至一处名为鬼见愁的山坳时,前队突然传来惨叫,原来是数名士兵踩中竹签陷阱导致脚掌被刺穿,旋即两侧山林中箭矢齐发。
苗人的箭手刁钻的很,他们不射清兵,专射拉车的骡马。
射倒拉车的牲口后,苗军又迅速点燃涂满油脂的火箭射向粮车,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转眼间上百辆粮车陷入火海。
清军试图救火却遭到苗人冷箭袭击,待张文焕好不容易稳住阵脚时,苗人早已消失无踪。
此役,清军三千余石粮草全部被毁,士兵伤亡上百人。
类似袭击在接下来半个月层出不穷。
苗军时而化整为零袭击落单的清军小队;时而集中兵力攻击防御薄弱的后勤据点,也从不固守一城一池,有目的如同牵着清军鼻子般,令得在深山老林中到处奔波的清军疲惫不堪。
腊月十八,刘云辅终于艰难推进到腊尔山脚下,可提督大人心中没有丝毫胜利喜悦,有的只是无尽担忧。
苗军对清军粮道的不断袭击不仅令清军粮草告急,也迫使各部清军不得不分兵保护粮道,如此就使得清军兵力不断被分摊,用于一线攻击的兵力严重不足。
然而即便如此,和琳还是不断催促刘云辅,语气已近乎斥责:“尔部拖延不进,坐失战机,若再逡巡不前,军法无情!”
“回信,”
刘云辅疲惫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奈道:“就说我军已抵腊尔山,不日即可发动总攻。然苗匪狡诈,地形险恶,恳请大帅调派援军,补充粮草。”
言罢,自嘲一笑,他知道这封回信不会有任何作用。
和大帅要的是捷报,不是困难!
就在东线清军陷入僵局之时,辰州城外安徽绿营的营地却是一片繁忙景象。
营门大开,民夫进进出出,搬运着各种物资。
操场上,士兵们操练的呼喝声震天响。
从表面上看,这支由安徽巡抚赵有禄统领的部队正在积极备战,随时准备开赴前线。
可事实上中军大帐内,安徽巡抚赵大人确实在忙,但不是忙着部署各部向前线进发,而是忙着和一众心腹将领喝茶下棋,忙着安排淮军将士给当地老百姓们做好事。
怎么形容呢,就是不务正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