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和琳将福康安冒险的事搬出来,作为福康安生前重用的旧部,额勒登保若再反驳,就是对已故福大帅的不敬了。
但又不能不说话,便闷声道:“和帅所言极是,但苗疆地形与高原不同,山高林密,瘴疠横行,我军眼下确实困难...”
“困难?”
和琳冷冷看着额勒登保,“你也是在福大帅麾下效力的老人了,福大帅生前最厌恶的就是部下找借口、推责任。本帅记得当年福大帅征台湾,多少人言风急浪高不宜出兵?可福大帅力排众议率师出海,这才有了后来的全台平定之功。”
又是一记重锤,莫说额勒登保哑口无言,在场其他富察系将领也没人敢开口。
堂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勒保同刚刚赶到的前热河总管鄂辉心中都明镜似的,和琳这是在用福康安的威名压服额勒登保这帮福康安旧部。
这一手,耍的倒是巧妙。
脸色极度难看的额勒登保还是不愿冒险,这不是为他个人,声音干涩道:“高原一战确实急行军取胜,但那时敌军主力集结一战可定乾坤。如今苗疆诸寨分散,此起彼伏,即便攻下腊尔山,其他苗寨仍可顽抗。若不顾实情冒进,只怕…”
“只怕什么?”
和琳逼问,“只怕损兵折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将士们的牺牲换来的是什么?是边疆安定,是社稷稳固!
...皇上将平苗重任交予本帅,本帅自当竭尽全力早奏凯歌,岂能因小挫便畏缩不前,让朝廷失望,让天下人耻笑!
额勒登保,你一直反对本帅用兵,是质疑本帅能力,还是心中起了畏战心思!”
和琳都这般说了,额勒登保知道再说无益,他若坚持己见肯定会被和琳扣上畏战帽子,和珅也一定会在皇上那里进谗言,指自己作为福康安旧部不服新帅,弄不好会连累不少人。
“末将自十四岁披甲从征至今,大小战斗无数,岂会畏战!和帅若要打,末将遵命便是!”
担心和琳会借机清除异己的额勒登保不甘的坐了下去。
“既如此,”
和琳看向众人,“各部依令行事,鄂辉将军的热河兵明日开赴凤凰前线;勒大人坐镇西线防备苗匪西窜;姜大人同冯大人统筹粮草务必保证前线供应...”
执意发起攻势的和琳将日期定在了七天后,要求湖广、云贵及自己直属的四川方面同时用兵。
众人见状,只得一一领命。
最后和琳又命人催促各省兵马加快行军速度,由于安徽方面过来的营兵最多,巡抚赵有禄也是其兄和珅一手提拔,故而军议后和琳写了封亲信笔命人快马送给赵有禄,信中让其尽快赶到辰州前线参与攻势,务要取得大捷。
这封信送到赵安手中时,赵安人刚到常德。
未想看过信之后赵安却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发小包大为说了一句:“他和琳越急,我就要越慢,反正他又不能把电话打到老太爷那里...让他再电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