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琥收起千里镜,笑着道:“看来临安的青龙卫将事情做在了咱们前面。”
霆字营校尉秦乙胜打马靠过来,闻言道:“凿船沉于运河,确实能堵塞运河,免得驺越皇室通过运河逃去宁波府等地。”
“不过,这么做也会打草惊蛇——若那驺恒足够有决断,得知此消息后,完全可以带领少数人及精锐兵马,走陆路离开临安。”
曾几何时,秦乙胜只是李长道麾下一名骑兵哨正,打仗多凭武勇,并没有多少见识和谋略可言。
然而,过去十几年他虽多在云西县训练骑兵,却听从李长道的教诲趁着这段清闲时光读了以兵书为主的不少书籍。
如今,秦乙胜不仅武力达到了厉害百人敌层次,见识、谋略也绝非昔日可比。
李宗琥道:“那驺恒只怕并非这般果断之人吧?”
秦乙胜并没有跟李宗琥辩论,而是微笑道,“若如此自然最好——只要驺恒还滞留在临安,末将与二殿下便有机会将其俘虏,立下大功。”
秦乙胜才说完,便见几名探马带了一个人过来。
“禀校尉,此人鬼鬼祟祟,被我等擒获,说是青龙卫密探,有重要情报告知!”
秦乙胜道:“带过来。”
那人被带到李宗琥、秦乙胜面前后,躬身抱拳道:“卑职青龙卫什长周冬,奉上司之命,在此等待我大乾兵马前锋!”
说完,拿出了一面代表其身份的腰牌。
秦乙胜不会辨别青龙卫腰牌,便交给了李宗琥。
李宗琥看过后,扔还给周冬,问:“你有何重要情报?”
周冬也不问李宗琥身份,直接道:“约莫在半个时辰前,驺恒带着南越皇室重要人员在御直卫的护卫下,乘车驾马从官道离开,往宁波方向去了。”
听到这话,李宗琥神色一变,急问:“你所言可是真的?”
周冬道:“卑职所言句句属实。”
李宗琥有些气恼地道:“这驺恒还真警觉——南边运河上的船是你们青龙卫凿的?”
周冬意识到李宗琥可能会怪罪他们多事,但还是如实答道:“确实是隶属于临安青龙卫分司的水鬼行动队所为——彼时驺越皇室随时可能乘船走运河去往宁波,我等也是不得不为之。”
李宗琥道,“这件事你们做的是对是错,圣上自会评判。我再问你,可知御直卫有多少人?驺恒随行之人中可还有其他精锐?”
周冬道:“根据我们目前探明的情报,御直卫应该有八千余人,其士卒武力最差也是十人敌,颇为精锐。”
“除此外,驺恒身边应当还有百人左右的南越大内侍卫,都是由武力在伪百人敌至伪千人敌之间的高手组成。”
李宗琥听完,对秦乙胜道:“秦校尉,那驺恒等人纵使乘车驾马,也必然没有我们骑兵赶路快。某欲继续南下追击,你意下如何?”
秦乙胜道:“霆字营自当随殿下一起追击,不过还需通知陈佥事与雷字营尽快支援。”
“另外,水师应该也快到钱塘湾了,可派人通知水师,让他们也派船队由海路前往宁波港堵截驺越皇室。”
李宗琥点头,“便按你说的办!”
随后,他派人随周冬去找回了留在临安北郊的一百虎贲卫,将传递消息的任务交给了临安青龙卫,便带着五百虎贲卫及霆字营,趁着天还没黑,沿着官道继续南下···
入夜。
驺恒、驺衍等并没有歇息,而是催促队伍继续赶路。
反正他们是沿着运河边的官道走,又不是走山路,队伍中不是锦衣玉食长大的驺越皇室之人,便是御直卫的将士,没有夜盲的。
至于御直卫将士的家属,驺恒、驺衍原本是计划携带一起,以安御直卫之心的。可如今他们须得走陆路赶往宁波港,车马有限,自然难以带上御直卫家属了。
因此,驺恒、驺衍便告知御直卫,待后面会设法将他们的家属接到海外去。
若是一般的军队,肯定会对驺氏的说法存疑。
但御直卫于驺氏而言,相当于其他世家的私兵,将士皆以忠诚为首要,早就习惯了听从驺氏命令,便没人多想。
“陛下,妾身在马车里一直睡不着,不如让队伍停下来歇息一晚,明早再赶路吧?”与驺恒同乘一辆马车的贵妃苏氏娇声娇气地说道。
驺恒原本在适应着马车摇晃的节奏打瞌睡,此时闻言睁眼,冷声道:“若再让朕听你说这类话,便将你扔在道旁!”
苏氏听了一愣。
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对她百般宠爱的驺恒,竟会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她泫然欲泣,用更嗲的声音道:“陛下~”
“嗯?”驺恒哼了一声,看向苏氏,眼神冰冷。
苏氏打个寒颤,顿时闭嘴。
这时,一骑快马奔至御车旁边,急声道:“陛下,后面有追兵!”
追兵?!
驺恒听了心中一慌,忙问:“追兵有多少人?离此有多远?”
禀报的御直卫将领道:“后面的探马在二十里外遇到了乾军探马,至于追兵具体有多少,我等也不知。”
驺恒皱眉,随即道:“速传陈留王来此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