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陈崇远在此时忽然喝了一声,“以皇室、宗室之人的登船速度,只怕时间已来不及!”
“强行为之,一则会走漏消息,令临安城大乱;二则,极有可能被乾军水师撞个正着,或堵在钱塘湾内。”
“以臣之见,陛下当速令浙江水师出海,前往宁波港口等待。陛下则率皇室、宗室之人,走运河前往宁波与之汇合。”
“乾军水师来袭,未必携带有多少陆师兵马,多半攻不得临安城。如此,陛下与皇室、宗室之人才有充足时间乘坐运河船只离开!”
驺恒恍然,忙道:“对对对,幸亏陈相提醒,不然朕怕是真要被堵在钱塘湾了!皇叔,速去征调临安所有内河舟船!”
驺衍却道,“陛下,陈相所言虽有一定道理,可若是乾军见钱塘湾没有水师,直接前往宁波港击败浙江水师,我等只怕连乘船出海的机会都没有啊!”
陈崇远道,“那便让浙江水师留一支船队在杭州湾作为诱饵,最好是让该船队将乾军水师引向大东洋(太平洋古称)!”
驺衍先点头,随即却又摇头并提出新问题。
“出海大船本就不足,若再留下一支船队作为诱饵,皇室、宗室、御直卫的人如何乘坐得了?”
陈崇远道:“让宗室之人前往温州港,或者直接走陆路进入福建,借住福建林氏的海船与陛下汇合便是!”
驺衍张了张口,想说这样宗室肯定会闹起来。
但他就是宗室,这么说有为宗室与皇室争夺利益的嫌疑。
况且,就算其他宗室没船坐,他这个驺恒的左膀右臂,肯定有携带家人、财宝乘坐海船的资格。
念及此处,驺衍便答应下来,当即匆匆去安排此事了。
陈崇远亦向驺恒告辞。
他同样有一堆事要做。
临安陈氏之人需要召集起来,出海或走运河离开;还得设法稳住临安民心,至少不能让临安大乱——临安若乱,驺氏、陈氏逃离的计划必然会被影响。
在驺恒、驺衍、陈崇远等都匆匆忙忙的为逃离临安做准备时,却没发现,一条消息已从宫中传了出去···
一名八品小官的家仆从临安内城来到外城东市,寻到一家看着很普通的杂货铺。
他貌似随意地要了几样货品,付了钱便离开了。
这人离开后,掌柜却拿着其所给的钱袋离开柜台,来到后院。
掌柜从那钱袋中拿出一张写着怪诗的纸团,辨别了上面的两个印记,发现一个代表加急,一个代表重大,当即就匆匆出了门。
掌柜来到南郭一座占地不小的客栈,在后面一个院落稍等片刻,便见到了一个作寒酸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
“千户陈羽见过张佥事!”
这寒酸文士真名唤作张敦义,是李长道的表侄(表哥张丰年次子),乃皇亲国戚,按理不应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任职。
可事实上,张敦义在加入青龙卫十数年中经常履任险地,可谓胆大心细,虽无大功,寻常功劳却没少立。
自李长道一统北方后,临安便成了大乾青龙卫获取南越情报最重要的地方,张敦义有志立下大功,便在七八年前改头换面来到此处,成为了临安青龙卫的最高长官。
如今的他已不是李长道当年初见时那个心思活泛、颇有眼色的十六岁少年,已是一个三十七岁的中年人,自然沉稳了许多。
他先抱拳还了礼,示意陈羽坐下,这才问:“陈千户亲自过来,可是有什么紧要情报?”
陈羽点头,当即拿出那张纸条。
张敦义接过纸条一看,便神色凝重起来,“这是咱们安插到南越皇宫的顶级秘谍所传,若非相当重要的消息,他是不会动的。”
说完,张敦义便找来纸笔,思考着将那首貌似怪诗的密文翻译了出来,顿时瞳孔微缩。
“驺越皇室和宗室要逃,且并非走海路,而是走运河去往宁波海港!”
陈羽道:“南越还有浙江水师,却不敢走海路,莫非朝廷水师已经打了过来?”
张敦义点头,“很有可能。”
“张佥事,咱们可要做些什么?”
张敦义看向南越皇宫方向,道:“圣上有意留下驺越皇室,我青龙卫虽以打探情报为主,可驺越皇室都要逃了,咱们也可做些别的事。”
“以咱们在临安的人手,想要直接阻拦驺越皇室离开无异于螳臂当车。”
“但咱们若能将临安到宁波的运河港口舟船凿沉一部分,兴许便可拖住驺越皇室一些时间。”
陈羽道:“属下这就去召集人手!”
张敦义摆手,“不必,此事我会另安排人去做。”
江南水运发达,临安又滨临大海,张敦义手底下早就养着一支精锐水鬼行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