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神武九年,六月二十一。
神武皇帝李长道亲率十万大军,由江南路的常州、苏州、松江三府南下攻打南越都城所在的浙江路。
之所以选择从这三府南下,而非同样毗邻浙江的广德州、宁国府、徽州府,自然是因为苏淞常这三府水运发达,又北临长江,十分方便大乾运输粮草、火炮等辎重。
南越虽在湖州府、嘉兴府的长兴、乌程(归安,两县附郭)、南浔镇、乌镇、秀水(嘉兴,两县附郭)、嘉善、平湖一线布置了七八万兵马。
却多是地方团练兵、县兵,府兵及禁军很少,仅在乌程、秀水这两座府城各驻扎了数千人而已。
这些南越兵马单兵战斗力不如乾军,兵力也与乾军相差甚远。
再加上青龙卫暗中散播消息,言林氏已经与驺越皇室离心离德、陈氏势力远在广东难以支援,使得湖州、嘉兴两府的南越守军人心惶惶。
这便让南越守军士气也远远不如乾军。
如此情况下,哪怕大乾东路军又分为三路,分别从常州、苏州、松江三府南下,依旧势如破竹!
驻守长兴、南浔、乌镇、嘉善这等县城、镇子的越军,直接望风而逃!
乌程、秀水这两座府城也都在半日内被乾军轻松攻破!
乾军兵锋,势不可当!
南越朝廷闻讯,急忙调集府兵、禁军以及周边地方团练兵,在德清、崇德、海宁建立新的防线。
这也是阻拦乾军东路军直抵临安的最后一道防线···
···
在临安通往崇德的官道上。
一支上万人的南越禁军正在行军。
虽然这支禁军兵甲等装备看着还不错,但行军队列却颇为松散。若有人靠近了细看,便会发现,不论是将官还是士卒,大都没什么精气神。
行走在中间的一营兵马,为首的中年微胖武将骑着一匹红鬃马,眉头紧皱。
一名文士从后面驾马来到他旁边,低声道:“将军,南越朝廷这个时候将咱们派往崇德,分明就是让咱们去送死。”
“咱们必须设法在途中离开,若是等到了崇德,届时身处其他南越军队之中,想逃可就难了,甚至可能被乾军灭掉。”
“我知道。”这武将说着,遥望了眼前面那一营禁军,面色阴沉地道:“自当初我率部投奔这驺越皇室已过去十余年,可不论是之前的驺睦,还是如今的驺恒,从未将咱们当做自己人,处处提防,甚至变着法儿地削减我麾下兵马。”
“而今南越都要灭亡了,又要让我们到前线去送死,给他们逃亡争取时间,我岂会如他们的意?!”
原来,这中年武将便是十余年前从渝州率领心腹部众,通过湘西逃亡到南越的甘成。
至于旁边的文士,则是一直跟随他的心腹谋士,胡佐。
“将军准备怎么办?”胡佐低声问。
甘成亦低声道:“那都统制张显同我一般,乃是伪千人敌,麾下兵马也颇为精锐。另一营的统制孙万生唯其马首是瞻。”
“咱们若是这么直接逃跑,肯定会被他们拦截,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损兵折将,甚至你我也丢掉性命。”
“所以,咱们得等到今夜扎营的时候寻找机会···”
这一万多禁军走到天黑时,已走了一天,早已疲惫,于是就在官道旁扎营歇息。
到了下半夜,忽然有火箭落入另外两营禁军的营地,随即便有人高声大喊。
“乾军袭营了!”
“快跑啊!”
“乾军打来了!”
“···”
南越禁军虽然颇为精锐,可骤然遭到火箭袭营,又有人高喊“乾军打来了”,本就对将要面对的乾军心怀恐惧之下,这两营禁军竟发生了营啸,将士们四散奔逃!
待都统制张显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局面,开始收拢溃兵,这才发现,甘成所在的营地竟然空了,只留下几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赫然是(南越)朝廷安排在其营中的监军、粮草官及随从人员!
孙万生赶来后,得知这件事,不禁愤怒道:“我就知道这些北边的逃人不可信!果不其然,如今看乾军打过来,他们就变成了乾军的内应!”
张显摇头道,“甘成当年就是因为不想投降那李长道,才投奔我们大越的,应该不是乾军的内应。”
“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不想到崇德去打乾军,所以才制造营啸,趁机逃了。”
“逃?”孙万生不解,“他们连粮草都受制于朝廷,能逃到哪里去?”
张显道,“以前他们是粮草受制于朝廷,不敢乱来。可如今朝廷在各府县兵马空虚,又需抵抗乾军,他们足有三千多人,又颇为精锐,去哪里劫掠不到粮草?”
孙万生又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将此事上禀朝廷吧,如何处置,朝中自会定夺。至于我们,收拢溃兵之后,继续前往崇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