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驺衍和殿内太监见状都不禁惊呼一声,露出担忧之色,太监更是连忙去搀扶。
驺恒却自己挣扎着坐好了,摆手道:“朕无事···朕只是没想到,林佑成竟真因一封书信就逃离了临安。”
陈崇远此时道,“陛下,事已至此,我大越想要抵抗乾国统一南北已不可能了,不如趁早与乾国谈条件。”
驺恒闻言神色复杂地看了陈崇远一眼。
他知道,陈崇远的话虽不中听,但确实是越国目前一个较好的选择。
驺衍却道,“看乾国对付萧氏的手段,只怕我们就算归降,也得不到什么好条件啊。”
陈崇远分析道,“萧氏之事在于苏州城已破,且当年萧运之还曾领兵北上,决堤水淹数县,所行之事太伤天和。”
“我大越如今且不论林氏掌控的福建,浙江、广东犹在朝廷之手,各自能调用的兵马也有十万之众。”
“我们是有本钱跟乾国谈条件的——若神武皇帝想要兵不血刃地拿下浙江、广东,应该不吝给予我们两大世家一些宽待。”
“当然,若陛下能不计前嫌,联合林氏与乾国一起谈此事,我们的本钱便更大些。”
驺恒深吸了口气,点头道:“朕知道了——朕准备先派人确定林佑成逃离临安之事,然后再书信一封,与林氏家主林佑宗商谈此事。陈相以为如何?”
陈崇远点头,“陛下英明。”
“那我们何时与那贾梦池谈归顺之事?”
陈崇远想了想,道:“陛下,其实此番乾国使团来临安是否真为劝降而来尚不确定——他们也有可能是为了麻痹我等,为乾军攻打浙江做准备。”
“因此,臣以为还是当尽快与贾梦池谈归顺之事,好试探乾国真实目的。”
驺恒点头,“此事便交给陈相了。”
接着,驺恒又与陈崇远谈论了一些关于归顺大乾的具体问题,才让陈崇远退去。
驺衍注意到驺恒眼神示意,便在与陈崇远一起离开延和殿时故意落后一大截。果然,很快有宦官追过来,将他带回了延和殿。
“不知陛下还有何吩咐?”驺衍问。
驺恒起身踱步道:“陈相有件事说的对,那乾国未必是真心劝降。即便劝降,条件也未必能谈妥。”
“倘若乾军真的兵临临安,外无援兵的情况下,这城池绝难守住。”
“因此,我们驺氏也要做好不得已之下流亡海外的准备。如今宗室之中,朕能信任的只有八皇叔了,此事便交给八皇叔来办。”
说话间,驺恒拿出一枚兵符递给了驺衍。
“这是浙江水师的兵符,为了避免被外人知晓,朕就不下旨委任皇叔具体将职了。”
驺衍接了兵符,问:“陛下想要臣做哪些准备?”
驺恒想了想,道:“准备皇室、重要宗室以及八千御直卫前往海外所需要的物资,至少要满足三个月,越多越好!”
驺衍拱手,“臣领命!”
···
···
又次日。
陈崇远带着几名僚属,来到乾国使团下榻的院落。
这里已经被越国禁军严密看管起来,寻常人不得靠近。但陈崇远作为越国右相,又身负皇命,自然是能进去的。
他与贾梦池在一厅堂相见,各自落座后,便开门见山地问:“贵使此来真是为了劝降我大越?”
贾梦池微笑道,“当然。”
“若我大越皇帝愿意献上四路领土及军民归顺大乾,不知大乾可给予大越皇室以及陈氏、林氏什么待遇?”
贾梦池道:“尔等若现在投降,我大乾朝廷可留驺氏、陈氏、林氏嫡脉、直脉之地性命,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皆可保性命。”
陈崇远越听越觉得不对。
待听完,他忍不住问:“没了?”
贾梦池反问,“而今我大乾有百万大军,越国可以说必亡。如此情势下,世家嫡脉、直脉子弟有活命机会,已是我们圣上仁慈,尔等还想有何条件?”
饶是陈崇远自觉脾气不错,此时也忍不住暴怒,起身质问:“你们这与让我大越君臣无条件投降有何区别?!”
贾梦池淡定地喝了口茶,方道:“陈相若理解为无条件投降,也是可以的。”
陈崇远一拍桌子,愤愤道:“这般投降,简直就是侮辱我大越君臣。不论是驺氏,还是我陈氏,又或是林氏,绝不可能答应!”
贾梦池道,“那就要看你们三大世家如何选择了——投降我大乾固然会失去如今的财富、地位,却可保族人性命;若是顽抗,大军一至,尔等性命、财富、地位皆不可存。”
陈崇远道:“我看你们乾国根本就没有接受我大越归顺的诚意!”
说完挥袖离去。
待陈崇远等越国官吏离开后,一名属官忍不住问贾梦池,“主使,若越国君臣觉得他们归降之事完全不可能谈成,会不会一怒之下将我等都杀了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