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梦池起身来到窗边,望向越国皇城,道:“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不大——越国君臣如今不仅指望我们谈成归顺之事,还想利用我们拖延时间,不会轻易杀人的。”
说到这里,贾梦池转过身来,“其实你可以这么想——越国君臣若杀我们,就等于准备用他们的命换我们的命。你觉得他们会换吗?”
“彼辈出身世家,一落地就享受泼天富贵,可比咱们这些人惜命多了。”
“属下明白了。”
另一边。
陈崇远离开大乾使团驻地后,便紧皱着眉头,一边思虑一边进了宫。
驺恒早已在延和殿等着,见陈崇远进来,都等不及他行礼,便急问:“谈的如何?”
陈崇远露出愧疚之色,拱手道:“臣愧对陛下所托,此番没能与乾国使臣谈好。”
驺恒皱眉,“怎么回事?”
陈崇远当即将谈判过程说了。
驺恒听完,忍不住拍桌道:“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乾国既无意招降,又何必派什么劝降使?当真朕不敢杀他们的使臣?!”
陈崇远还真怕驺恒一怒之下,将乾国使团的人都杀了,忙道:“陛下,历来此类谈判都不是一次就能谈成的——那贾梦池虽说让我大越无条件投降,却未必是乾国皇帝的意思,兴许只是他劝降我等的策略。”
驺恒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很清楚,杀了乾国使臣,他便再无归顺的可能。将来一旦被乾国抓到,必死无疑。
乾国使团中品级最高的贾梦池,也才一个礼部员外郎,在乾国很可能是平民家庭出身。他作为大越天子何其高贵,怎会用自己的性命去换使团那些贱命?
念及此处,驺恒便一手扶额道:“此事便交给陈相了,待有了新进展,再来告知于朕。”
“是。”
陈崇远答应了,随即告退。
之后几日,陈崇远每天都要去一趟大乾使团驻地,与贾梦池谈大越归顺的条件。
前三次,贾梦池都一口咬定,大乾只能保证不滥杀三大世家的嫡脉、直脉子弟,除此外不会给其他条件。
不过,待到陈崇远来到第四次,贾梦池开始松口。
等到陈崇远与贾梦池就此事谈论到第七次时,贾梦池的口风已经变成:越国归顺所提条件他不能做主,须得回去禀明圣上,由李长道与大臣们议论过才能决定。
于是,大乾使团来到临安后,呆了九日便离开了。
···
···
苏州城。
大乾神武皇帝李长道行辕之中。
贾梦池向李长道行礼后,道:“微臣此行有负圣望,未能劝得南越君臣依我陛下所定条件投降,还请陛下降罪。”
李长道道,“让南越以此严苛条件投降,本就是一试。在你出发之前,朕便说过,南越君臣很有可能舍不得富贵,不会同意此条件。”
“况且,你能施展离间计,让林氏与驺氏、陈氏离心离德,已然算是立了大功。何罪之有?”
原来,贾梦池还在临安时,青龙卫便将他在临安的言行作为都已密报的形式传到了苏州城,让李长道知晓了。
“谢陛下!”
贾梦池其实还是有些遗憾的。
他去临安时,是真心希望南越君臣能看清形势、舍得富贵,直接投降。
如果能做成此事,他必定名扬千古,在大乾使节方面的功绩,也超过了他的老师,成为第一。
可惜此事终究太难,他与陈崇远进行前三次谈判时多方暗示,对方不知是没能领悟,还是根本不愿接受,始终没考虑过依大乾原条件投降的选择。
所以,他才按计划,假托需要朝廷决定,率领使团离开——他总不能将使团所有人性命都搭在越国。
暗叹一声后,贾梦池忍不住问:“陛下,南越君臣既不愿按我大乾条件投降,接下来可是要发兵攻打?”
“当然!”李长道目光锐利,语气铿锵,“朕已给了机会,可惜南越君臣却把握不住。如此,朕也只能出兵拿下南越了。”
“如今梅雨季节已过,林氏又与驺氏、陈氏离心离德,准备独自逃亡海外,我大乾要打下浙江路、广东路便容易许多。”
“浙江、广东一下,拿下福建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正如朕此前所言,有些东西,咱们终究要凭实力拿到手里,才能拿得舒服。”
说完,李长道示意贾梦池退下去休息。
然后道:“传万良升、赵光明、李宗琥等前来议事!”
“是!”
伍慧忠应了声,便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