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两条粗壮如殿柱,肌肉虬结的手臂,以及两条筋腱如蟒的巨腿,便已重新生长出来。
最终,一尊高达一丈,体魄魁伟的完整身躯,昂然矗立在断裂的兵主旗旁。
“吼!!!”
一声压抑了无数岁月的咆哮,从蚩尤重新合一的喉中爆发出来。
声浪滚滚,震得周围堆积的兵器残骸簌簌作响,连远处几块较小的黑石都崩裂开来。
力量感如浪潮,排山倒海般席卷了整个涿鹿平原。
蚩尤巨大的手掌猛地握紧,感受着久违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腾咆哮的快意,随即转向那半截断裂的兵主旗。
“哼!”
蚩尤扣住那插入躯干的旗杆末端。
手臂上肌肉瞬间贲张如怒龙,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轰然爆发。
“给吾,起!”
咔嚓!
嗤啦!
令人牙酸的断裂与撕裂声响起。
那半截坚韧无比的兵主旗杆,竟被他硬生生从与自己躯干紧密相连的黑石地面中拔了出来。
蚩尤将半截兵主旗握在手中,注视着断裂的旗面,眼神复杂。
“吾蚩尤,终于重获完整,这四肢俱全,血肉充盈的自由,吾已经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了!”
张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面色平静无波。
待蚩尤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才开口:“恭喜前辈重获躯干,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据闻前辈当年被轩辕黄帝五马分尸镇压,四肢、头颅、躯干分离。
如今前辈头颅与躯干在此重聚,长出了新的四肢,那么,原本属于前辈的旧肢,会如何?”
蚩尤闻言,有些不悦。
“你太小看吾等上古之躯了,吾原本的四肢,乃是搏杀真龙、沐浴洪荒神魔之血锤炼而成,其强横坚韧,蕴含的巫的本源精血,岂是这仓促催生出的新肢可比。那才是吾真正的力量根基所在!”
他抬起新生的右臂,五指张开又猛地攥紧,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这新生的肢体不过是躯干本源强行催化的替代品,空有其形,离恢复旧观还差得远,若要舍弃旧肢,单靠这躯干重新蕴养出真正匹配吾巅峰战力的四肢,那需要耗费的岁月,恐怕比这恶土存在的时间还要漫长,尤其是当下,”
蚩尤的声音陡然转沉,望向那铅灰色的天穹,带着凝重。
“天变将启,归寂之期迫近,只靠这躯干和新生孱弱之肢,如何能渡过那席卷诸天万界的寂灭大劫?!”
“天变……”
又是天变。
但他没有追问细节,他话锋一转。
“前辈所言,晚辈铭记。那么河图洛书呢,前辈曾言寻回属于您的东西后,便能开启感应河图洛书的法门,如今躯干已复,兵主旗在手,那件神物,可能寻得?”
“河图洛书?”
蚩尤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
“娃娃,你如此执着于那件劳什子,是真的相信它们能救此末世,能逆转这天地归墟、万灵寂灭的大势?”
张唯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
“能不能救世,非晚辈此刻所能断言。此乃逆天之举,成与不成,或许只在冥冥一线。”
他顿了顿,“只要尚存一丝机会,有一线希望,我便要去试,不为救世宏愿,只求在这倾覆的洪流中,能为我所在意之人,为这人间尚存的一息薪火,争得一片可供喘息的净土。有片瓦遮头,总归能得片刻心安。”
“心安处?”
蚩尤嘿然笑了一声。
“万载之前吾统领九黎,逐鹿中原,所求者也不过是予吾族裔一方不受仙神奴役,能得心安繁衍生息的土地罢了……”
他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娃娃,你这份执着,倒是让吾想起了一个故人,一个同样执拗的家伙,罢了!”
蚩尤猛地挺直身躯,断裂的兵主旗在他手中挽了个沉重的枪花,带起呼啸的风声。
“吾蚩尤,言出必践,从不食言!既应允于你,自当履行。河图洛书踪迹,待吾稍作调息,熟悉这新复之躯后,自会为你感应。不过,在此之前……”
他精光爆射:“你既要在这绝境中争命,欲入那诡异莫测的第二界域与那些鬼东西搏杀,没有一副足够强横的体魄,无异于自寻死路。
你那观楼练形术与浊体天赋虽是不凡,终究脱胎于仙道法门,重气与神,在这纯粹肉身搏杀、力量碰撞的领域,还差了些许火候。
巫族纵横洪荒,以力证道,肉身便是最强神兵,今日,吾便先传你吾巫族不传之秘,勾祭之法,助你凝练无上战体!此法名为十二都天神煞锻体秘录!”
“十二都天神煞锻体秘录?”
张唯眼神一凝,心中掀起波澜。
这名字本身就带着一股撼动天地的凶煞之气。
他立刻拱手,姿态郑重:“请前辈赐教!”
蚩尤微微颔首:“此法乃沟通冥冥混沌,感应十二祖巫本源烙印的无上秘术,非是寻常打坐练气,而是以自身精血为引,于虚空之中构筑祭坛,念诵《祖巫召请咒》,引动散落于诸天万界,时空长河中的祖巫残灵意志降临。
祖巫之灵何等伟岸,即便只是一缕残念,其蕴含的混沌本源与力量真意,亦非此界凡物可比!”
“当祖巫残灵应召降临祭坛,便会以其无上伟力,为祭祀者洗毛伐髓,易筋锻骨,每一次祭祀成功,引来的祖巫残灵越强,或者与自身血脉契合度越高,这锻体之效便越强,速度也越快。
可以说,这是以自身精元血脉为祭品,以心神意志为桥梁,去向那开天辟地之初的祖巫借力,强行拔高自身生命本源层次的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