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的凶煞戾气和战场杀伐之气,在这里浓郁粘稠了十倍不止。
隐约间,仿佛有震天战鼓、神魔咆哮、兵刃碰撞、濒死哀嚎之类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平原上低回呜咽。
广袤平原散落着骇人的上古残骸。
百丈青铜巨矛断折插地,如山的巨兽金甲伤痕密布,棱角狰狞的巨型头颅化石伫立。
“这里……”
张唯有些凝重,即使以他的心境,也被眼前这宏大而惨烈的景象所震撼。
“涿鹿。”
蚩尤的声音略显低沉。
他扫视着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那双金瞳中比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吾与轩辕黄帝,决生死之地。”
他的目光看向平原深处。
“吾失落的兵主旗,就在那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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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唯不再有丝毫犹豫,龙蹻术力勃发,朝着蚩尤所指的平原深处疾掠而去。
罡风裹着万古杀伐凶煞,似冰砂不断拍击护体金光,嗤嗤作响。
脚下是无边黑原,黑石坚硬如神铁,通体墨色,遍布裂痕与撞击凹坑。
“近了,更近了……”
肩头的蚩尤头盯着前方,声音急迫。
暗金束带支撑着他悬浮的姿态,微微震颤。
疾驰不过盏茶功夫,前方景象骤然一变。
一片更为惨烈的战场遗迹撞入眼帘。
就在这片兵器坟场的中央,一处相对凸起的黑石平台上,一幕景象瞬间攫住了张唯的目光,也让肩头的蚩尤露出迫不及待的兴奋。
这是一杆断裂的旗帜。
旗帜像是某种暗沉血晶与未知金属丝线编织而成,即便断裂,残留的半截旗面依旧宽大,上面仿佛以星辰为墨勾勒出的图腾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转着暗红光泽。
正是兵主旗。
然而,最令人心神剧震的是,那断裂的旗杆末端,赫然贯穿了一具只剩下干枯躯干的庞大身躯。
那躯干肌肉虬结的轮廓依稀可辨,皮肤呈现出一种失去所有水分和生机的深褐色,紧紧包裹着粗大的骨骼。
无数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痕遍布其上。
躯干的脖颈、四肢的断口处异常平滑,显然是被无上利器瞬间斩断。
“那是……”
张唯目光微闪,瞬间反应过来。
这躯干正是蚩尤被黄帝斩下后失落于此的躯干部位!
“吾之躯壳!”
蚩尤的声音激动。
他甚至来不及对张唯说一个字,头颅猛地从张唯肩头挣脱。
缠绕其上的暗金束带松开,头颅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具被钉在旗杆上的干枯躯干狂飙而去。
张唯停在原地,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但终究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眼神沉静如深潭,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幕。
噗嗤!
一声轻响传来。
蚩尤的头颅精准落在了躯干那平滑的脖颈断口之上。
无数粗如儿臂,闪烁着暗金光泽的血管和银白色的神经束,猛地从蚩尤头颅的断裂颈部狂涌而出。
它们扎入下方干枯躯干的脖颈断口深处,血管迅速膨胀,而神经束则飞速蔓延,试图重新建立起中断了万载的肉身联系。
下一瞬。
嗡……
咚!
一声低沉得似远古战鼓复苏的闷响,毫无征兆地以那具躯干为核心,猛地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层层荡开,将周围弥漫的灰黑色怨煞薄雾都推开了一圈。
整个平原仿佛都随着这声心跳而轻微一震。
咚!咚!咚!
心跳声一声比一声有力,一声比一声洪亮。
那具原本干瘪枯槁的躯干,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惊人变化。
皮肤以惊人的速度恢复光泽与弹性,躯干被斩去的四肢断口处,血肉疯狂滋生。
骨骼在噼啪爆响中飞速延伸,坚韧的肌肉纤维覆盖上坚韧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