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所以你才会觉得见山不是山,但转念间又觉得见山仍是山,因为真实基底,依旧存在。”
张妍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应该感觉到了吧,那些东西。它们不断地从你身上流淌而过。想要真正看到它们,理解它们,甚至摆脱它们无休止的侵扰,你需要重塑你的感官,打破这层蒙蔽你认知的障。”
她向前飘近了一步。
“世界从来不止一个视角。你习惯的肉眼观世界,不过是蒙昧凡胎的低维感知。
你需要换一种认知方式,跃升到第三界域的感官层次,唯有如此,你才能拨开这重迷雾,看清此地的真实面貌,也才能……”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诡异而深邃。
“真正看到我。”
“第三界域,那是什么?”
张唯的眼神骤然一凝。
“你究竟是谁,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张妍脸上的媚笑收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与漠然。
她的身形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等你真正踏入第三界域,重塑了感官,自然会明白。至于目的……”
她的声音如从遥远的虚空传来。
“当你看清我的那一刻,答案就在你心中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迅速变淡,眼看就要彻底消散在这片诡异的中阴隙地之中。
“等等!”
张唯身形如电,猛地向前扑去,指尖凝聚的纯阳剑意蓄势待发,直指张妍那即将消散的幻影。
然而这一扑却落了空,仿佛穿过了一片虚无的水幕。
更诡异的是,他顺势向前踏出的几步,肌肤上骤然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撕裂感。
“嗤啦!”
皮开肉绽,深可见骨,鲜红的血液瞬间涌出。
张唯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被无形的巨力拉扯,瞬间暴退回原地。
他低头看向右臂,一道狰狞的伤口横贯小臂,边缘皮肉翻卷,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
张唯眼神一凝,心念如电。
泥丸宫中紫府法力奔涌,执阴阳道韵轰然运转。
体内仿佛有看不见的磨盘轰然转动,阴阳二气瞬间逆转。
只见翻卷的皮肉如同活物般向内收拢,断裂的血管、撕裂的肌纤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生长。
不过一个呼吸间,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下皮肤上淡淡的红痕,随即也隐没无踪。
他抬头望向张妍消失的方向,脸上并无太多被戏耍的怒意。
“第三界域,到底是什么?”
这念头缠绕心头。
更让他警惕的是那种被无形活物触碰的毛骨悚然感,依旧间歇性地从皮肤各处传来,挥之不去。
“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张唯当即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强行压下所有杂念,将全部心神沉入对自身与外界的感知。
仔细感受下,去眼看不见,耳听不到,连神识都无法查探出任何有效信息,此地一切空旷。
“眼不见,耳不闻,神不察……”
张唯心中默念,眉头紧锁。
“五感六识,甚至神识都被蒙蔽隔绝了么,那唯一能依赖的,就只剩下这具肉身的触觉了。”
只有身体,还能对外界的那些无形之物有所感知。
他放弃了所有外在的感知手段,将全部心神凝聚于自身的肌肤之上。
每一寸皮肤努力捕捉着那不时划过身体,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
“你不打算进去,坐这里发呆干甚?”
蚩尤声音响起,看向闭目的张唯。
张唯并未睁眼,声音沉稳。
“非是发呆,前辈,此地的规则与我们熟知的天地大相径庭。眼耳鼻舌身意,尽皆失效。
我在尝试重塑感官,以肌肤为眼,去看这不可见之物,唯有最直接的肉身感触,才能捕捉到一丝微妙的痕迹。”
“肌肤为眼?”
蚩尤若有所思。
他没有再追问,头颅悬浮在侧,暗金束带支撑着他,他也沉寂下来。
这位上古兵主也尝试着将自身那磅礴如汪洋的感知凝聚,试图去感应张唯所说的痕迹。
然而,片刻之后,他也不由得闪过困惑。
饶是以他的境界和感知,竟也如凡人坠入浓雾,空有力量,却抓不住任何实质。
这片空间对感知的压制,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张唯此刻却顾不得蚩尤的反应。
他将心神沉入到前所未有的细微层面,皮肤上的每一次微不可查的拂动,都成了他解读这片中阴隙地的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