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好,娃娃,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蚩尤的笑声在坑底回荡。
“踏入此地,直面这末世最深沉的黑暗才是真正的战士,作为回报,吾可以教你真正的极道肉身成圣之法,是属于吾巫族,属于逐鹿战场的无上战体秘术!”
张唯心中一动。
肉身成圣,这正是杨戬曾言与他浊体最为契合的道路。
蚩尤乃上古战神,其肉身之强横,曾搏杀真龙,威震洪荒。
他的法门……
“比之八九玄功如何?”
张唯直接问道。
杨戬的九转玄功乃玉鼎真人所传,天地间最顶尖的肉身成圣法门,练到极致金刚不坏,万法不侵。
蚩尤的法,能与之相比?
“八九玄功?”
蚩尤道:“我知晓,元始座下十二金仙之一玉鼎法门,他的法门自是玄妙莫测,乃仙道炼体的极致。但吾之法,不同!”
“吾不识你口中八九玄功具体为何,但吾巫族勾祭之法,纵使放在仙道昌盛之时,亦是最顶乘的肉身妙法。
它不修元神,不参天道,只求将自身血肉筋骨、血脉之力锤炼到极致,再沟通天地伟力,化入己身。
其霸道刚猛,进境极速,在这恶土侵蚀的末世,它才是让你最快拥有搏杀之力,真正活下去的依仗,仙道之法再好,门槛太高,远水救不了近火。”
蚩尤性情桀骜,不屑说谎,其法传承自与仙道争锋的上古巫族。
虽然最终巫族败于黄帝代表的仙道,消逝于历史长河,落得个“不识天数,与天作对,九死一生”的评价。
但败亡,不代表其道弱小。
恰恰相反,能与鼎盛仙道争锋,其肉身战法必有惊天动地的威能。
“巫族之法,取其精华,或能在这绝境中,为我开出一条新路。”
张唯眼神变得炽热。
他自然不是要摒弃仙道,吕纯阳的阳神九变、杨戬的灵台紫府天仙诀、哪吒的三头六臂,都是他根基所在。
但这巫族的勾祭之法,无疑是填补他肉身搏杀短板的绝佳法门。
决心已定,张唯不再犹豫。
他走到那泾渭分明的边界前。
张唯深吸一口气,前方阴秽不祥的气息带着万灵寂灭的腐朽味道,直冲肺腑。
浊体天赋自发运转,强行炼化着侵入的丝丝秽气,转化为暖流。
“走!”
蚩尤的声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
张唯眼神沉凝,再无半分迟疑,踏前一步,脚下传来的触感却骤然一变。
前一瞬还是坚硬晶石,下一瞬竟如踩进了粘稠油沼,一股滑腻感瞬间包裹住脚踝,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小手在皮肤上抓挠。
他猛地提气,身形微晃才稳住,龙蹻术运转,足下紫气一闪,那股诡异的虚浮感才被强行驱散。
“啧,这鬼地方!”
蚩尤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比想象的还邪门,小心点,这里的空间像是被揉烂的破布,指不定哪一脚就踩进哪个犄角旮旯的时空碎片里。”
张唯没有回应,只是将《观玄金章》第一境雾锁千里催发到极致。
无形的神识之网艰难地向四周蔓延。
平日里在普通恶土中能覆盖数百里的神识,此刻却被压缩得厉害,只能勉强探出方圆五十丈。
五十丈外,便是翻涌着未知恐怖的墨色混沌。
耳畔,除了呼啸的罡风,还夹杂着无数难以名状的窸窣声响。
那声音时远时近,忽左忽右,像是亿万只虫豸在啃噬朽木,又似无数怨魂在窃窃私语,直往人脑仁里钻。
张唯心念坚定,识海中《净心神咒》无声流淌,一遍遍冲刷着这些试图扰乱心神的杂音,构筑起一道稳固的心防壁垒。
他小心翼翼地继续沉默前行。
不知疾驰了多久,直到翻过一道陡峭的山梁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展开,却让他的心更加沉凝。
举目望去,是望不到边际的荒莽山峦。
群山死寂,寸草不生,裸露的岩层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褐色,在昏沉黯淡的天幕下连绵起伏,直至视野的尽头与铅灰色的秽气浓云融为一体。
然而,这仅仅是肉眼所见。
张唯的皮肤,却传递着截然不同的信息。
一种粘稠滞涩的力量层层叠叠地包裹着他,仿佛置身于某种胶质的海洋。
肌肤上不断传来细微的摩挲感,似有带着绒毛、看不见的微小生物在身上爬行,让他浑身鸡皮疙瘩不断浮起。
想要仔细探索却根本一无所得,连观玄金章都没用。
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粘稠的液体中穿行,空气的阻力大得惊人。
脚下的地面更是诡谲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