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金毛童子也松了口气,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看着张唯啧啧称奇。
“好小子,真让你给炼趴下了!你刚才那头发简直就是为这片恶土量身定做的,连这种鬼东西都能当补药吃干净。”
张唯没有理会金毛童子的感慨,他神色肃穆,盘膝坐下,将那半截莲花法身残躯郑重地置于膝前。
双手掐诀,紫府法力与斜月三星道韵同时流转,开始小心翼翼地剔除这具莲花法身深处最后残留的污染印记,同时尝试将自己的心神烙印与这具莲藕之躯建立联系。
这是一个精细且耗时的水磨工夫。
金毛童子看着张唯瞬间进入物我两忘的炼化状态,百无聊赖地绕着晶石平台踱了两步。
坑底无处不在的浓烈杀伐之气和深沉不祥侵蚀,让他这先天灵体也感到浑身不自在,护体金光消耗得比平时快上数倍。
他摸了摸怀里仅剩的一个玉瓶,脸上露出一丝肉痛。
“喂,师弟!”
金毛童子走到张唯身边,“看你这架势没个十天半月怕是搞不定这半截身子。我在这鬼地方待着浑身难受,我就剩这一颗压箱底的回元丹吊着这口灵机了,可经不起这么耗。”
张唯并未睁眼,只是微微颔首,心神依旧沉在炼化之中,传出一道神念。
“师兄请自便,来时路径我已铭记,待法身初步炼成,我自会返回真君府。”
金毛童子咧了咧嘴,但随即脸色一板,金瞳中透出少有的严肃,沉声道。
“自便归自便,但有句话我必须说在前头,你炼你的法身,炼完了就立刻头也别回地原路返回!绝对不要再往前走了!”
他加重了语气。
“看见那片墨汁没,那里就是真正踏入恶土不详深处地界的边界,跟这里残留的战场余波完全是两码事。
一旦陷进去,别说你这刚开的紫府,就是真正的天仙,迷失其中也休想再找到归路,那里面,是另一个层次!”
张唯终于睁开眼,看向那片翻涌的秽气之墙。
他郑重地点头,语气诚恳。
“师兄放心,张唯省得轻重,此间事毕,绝不深入,定当速归。”
“哼,最好如此!我可不想过几天下来给你收尸,不,怕是连尸都收不到!”
金毛童子又唠叨了一句,见张唯态度端正,这才稍稍放心。
他不再犹豫,周身金光猛地一涨,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沿着陡峭的坑壁冲天而起,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头顶浓厚的秽气云层之中。
坑底只剩下张唯,以及一旁正用暗金束带化成的腿在附近晶石堆里扒拉的蚩尤头颅。
“啧啧,这小金毛。”
蚩尤看着金毛童子消失的方向,满是不屑,他操控着束带腿走到一块巨大的暗晶残碑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上面被污秽侵蚀得模糊不清的古老纹路。
“真正的战士,就该向最险绝处挥刀!”
话虽如此,他倒也没真撺掇张唯往里闯,只是自顾自地在战场废墟中溜达,试图从这些万载遗存中找出点关于那场导致天地沉沦的大恐怖的蛛丝马迹。
“嗯,这纹路有点像上古巫族的裂空痕,又不太像,被污秽腐蚀得太厉害了……”
张唯不再理会蚩尤的嘟囔和探索,再次沉入心神。
时间在寂静中微妙流转,悄然滑过。
日升月落在这万丈深坑之下失去了意义,唯有秽气的潮汐在无声涌动。
张唯以心神为火,法力为锤,道韵为引,一点点炼化着膝前的莲藕法身。
裂纹在道韵的滋养下被一丝丝抚平,黯淡的莲甲重新泛起温润的玉泽,灵性开始在残躯深处缓缓复苏。
整整一个月过去。
这一天,张唯膝前的莲花法身残躯骤然绽放出柔和而纯净的莹白光辉。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污秽,清净无垢的意味,将周围数丈内的灰暗秽气都悄然驱散。
残躯上的裂纹几乎消失不见,莲甲光洁,玉质肌理温润内敛,仿佛从漫长的沉眠中苏醒。
就在这时,一直紧贴在张唯左肩胛骨下方、与他血肉相连的那截哪吒白玉断臂,突然自行脱落。
它化作一道温润的白光,迅疾无比地飞向那半截法身残躯,严丝合缝地接驳在了其齐肩的断口处。
嗡!
莲花法身轻轻一震,一股内蕴着不屈的气息轰然扩散开来,莹白光芒大盛。
张唯霍然睁开双眼,精光爆射。
他心念一动,那静静悬浮的完整莲花法身瞬间响应。
只见那法身唯一的右臂抬起,五指握拳,对着前方粘稠如实质的秽气虚空,毫无花哨地一拳捣出。
轰!!!
拳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抹过。
前方百丈范围内的灰黑秽气、混乱能量、乃至无所不在的战场杀伐残念瞬间湮灭。
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
通道尽头,坚硬的暗晶岩壁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仿佛在这一拳之下,万般神通、诸般妙法,皆失去了存在的根基,唯有这蕴含肉身伟力的一击,才是永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