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无论他如何专注,如何调整,那些东西的触碰依旧飘忽不定,如滑不留手的泥鳅,每一次肌肤捕捉到的滑腻感,下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无法锁定源头,更无法理解其形态。
“不行,还是不行!”
张唯眉头紧蹙。
这种徒劳的探索带来的挫败感,远比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更令人心焦。
就在他苦苦思索无果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自己盘坐在地上的影子。
在这里他自己的影子被拉得斜长。
然而,在影子的躯干部位,一块不规则的凸起,是夜游神的印记。
张唯心中一动。
当初何仙姑残念曾说,此物可指引方向,不让我迷失在这恶土不详深处之中。
一个念头划过他的脑海。
“既然它能指引方向,那么,它是否能成为我感知这第三界域的桥梁。甚至帮我重塑感官?”
影子的世界,又该如何去理解。
那是否就是连接缘起幻象与性空真实的另一个维度入口。
一念及此,张唯再无半分犹豫。
他心念微动,泥丸宫中阳神光芒微绽,纯阳法力流转间灌注运火灯中,那一直压制着夜游神印记的力量瞬间撤去。
嗡!
束缚一解除,那依附在影子上的夜游神印记如脱缰的野马,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躁动。
浓稠如墨的阴影疯狂翻涌,迅速沿着影子的轮廓蔓延。
眨眼之间,张唯的整个影子便被这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浓黑彻底覆盖。
一股深入骨髓的阴冷瞬间席卷全身。
仿佛瞬间被投入了万年冰窟,血液的流动都变得迟滞,皮肤表面甚至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张唯面色不变,仿佛这刺骨的寒意只是拂面微风。
他心念再动,泥丸宫中那盏古朴的运火灯微微一震,灯芯处昏黄的焰光骤然升腾,化作一轮温暖却不刺目的微型太阳,高悬于紫府阳神头顶三尺之处。
温润的金色光晕如同实质般笼罩住整个阳神,散发出的煌煌神威,堪堪护住了识海紫府这最后的一寸净土,将那无孔不入的阴寒隔绝在外。
然而,期待中的感官重塑并未发生。
影子覆盖全身,带来的只有刺骨的寒冷和对心神的侵蚀,那些无形的触碰感依旧存在,却并未因夜游神的覆盖而变得清晰可辨。
“还是不行……”
张唯心中微沉。
夜游神这条路,似乎也走不通。
他并未立刻收回对夜游神的压制,而是开始尝试将运火灯的力量,与自身的感知结合起来。
既然肌肤是唯一的窗口,而运火灯能庇护心神、驱散阴寒,那么,将它炼入肌肤呢?
这个念头一起,如同拨云见日。
是了!
运火灯真正的神异之处,或许并非仅仅在于驱邪护神,更在于它能在这恶土深处,尤其是在这感知被彻底扭曲的中阴隙地,为真实的触感提供锚定!
说干就干。
张唯毫不犹豫,紫府法力轰然爆发,混合着精纯无比的纯阳道火,开始全力炼化悬于阳神头顶的运火灯。
这一次,他试图将灯焰那破妄定真的神异特性,炼化进自己的肌肤纹理之中。
这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受损,肌肤焚毁。
张唯小心翼翼,先从右臂开始尝试。
磅礴的法力与道火包裹着运火灯的温润神辉,强行烙印向手臂的每一寸肌肤。
滋滋……
细密的灼烧声仿佛在细胞层面响起。
肉眼看去,张唯的右臂皮肤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健康的肤色和轮廓。
但在张唯那入微的感知下,手臂的肌肤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表皮毛孔不再受控地开合,时而如针孔般紧缩,时而又反常地扩张到极限。
皮肤表面浮起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无色褶皱,像被无形的气流反复揉搓的水面。
原本紧密贴合的皮层结构变得松动,细胞间的缝隙被强行撑开,皮下的毛细血管网轻微地扭曲搏动,仿佛在适应着全新的能量流注。
这是一种违背常理的改造,让皮肤从单纯的物理屏障,向着一种能主动感知,解析特殊维度的器官转变。
不知过了多久,当运火灯最后一丝温润神韵彻底融入右臂肌肤,张唯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抬起右手,撸起袖子,将改造后的右臂完全暴露。
他屏息凝神,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这条手臂的每一寸皮肤上。
来了!
一股无比清晰的阴冷滑腻感,带着细密鳞片的活物,毫无征兆地从他小臂外侧缓缓拂过。
张唯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
就在那冰冷滑腻感即将离开手臂皮肤的瞬间,他心念如电,右臂肌肉瞬间贲张,反手一扣。
噗!
一声抓住一团湿滑活物的声响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