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海,兮丧国。
帝宫之内,玄黑帝袍拽地。兮丧站于上首御座之前,眸光晦暗的听着属下汇报。
阶下跪伏的身影不断战栗,声音发颤:
“近年来,诸多资粮口中频频传颂地府之名,言其执掌生死轮回,可避世间疾苦。
属下暗中探查,发现......发现此事背后,似与当年逃脱的那狄阳有关。”
“狄阳?”
兮丧眸光一动。多年未听这个名字,未想那个小子居然还活着。
阶下之人将头垂得更低,回道:
“据属下暗中探查,此子现自号阎罗,统御地府,所以这才一直未曾察觉踪迹。”
兮丧闻言,眉峰渐渐蹙起,沉吟片刻,道:“地府......其与阴司有何关联?”
他像是在问阶下之人,又像是在问自己。不待对方回答,便呢喃起来:“地府、上古阴司。”
作为存世久远的禁忌,兮丧对永夜诸多秘辛所知甚深。阴司之名,确有听闻。
那是更为古老的存在,古老到他也仅知晓一点只言片语。若这地府真与阴司有关......
“莫非当年那小子侥幸逃脱,是跌入了某处遗址,恰与阴司有关,得了传承?”
兮丧默然思忖。片刻,他忽然笑了,透着一股莫名的危险意味:“有趣的小子,既然有下落,便去捉回来罢。”
他抬眸看向阶下鬼将,“吾倒要看看,这蝼蚁还有无上次那般好运。”
“是!”
阶下之人肃然应声,却又迟疑,“只是那地府所在颇为隐秘,属下虽探得大致方位,却难确定具体......”
“无妨。”兮丧帝袖一挥,冥雾骤生,骇然可怖。
“带路便是,吾亲自去。”
————
地府河谷,阎罗殿。
狄阳单膝跪地,面有愧色:“弟子行事不慎,不小心将踪迹暴露出去,累及老师谋划。”
原本只是地府之名泄露,引得禁忌注意。但不知为何,自己身为阎罗的消息竟突然传开,此番必引兮丧注目。
他望着楚墨,心中满怀愧疚。
自身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可因此牵连老师,危及地府大业,实是百死莫赎。
楚墨轻轻摇头,神情平和,好似全然不担心一般:
“好徒儿,你已做得够好。五年经营,信众逾亿,愿力如海。便是不被发现,也到了该收网之时。”
狄阳闻言,知晓老师在安慰自己,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暖流。但他又迟疑道:
“老师,弟子往日一贯以阎罗名号行事,狄阳之名近乎弃用。故弟子怀疑......地府之中恐有叛徒,才致此名泄露。”
虽不愿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狄阳不得不疑。
“咳。”楚墨轻咳一声,眼珠微转,暗自腹诽:‘这小子直觉倒敏锐。我前脚将消息递出,他后脚便生疑。’
对方口中的叛徒,大抵、或许、可能......正是他本人。
应土已发展至某种极限,仅靠暗中传信、默念神名的方式,短时内难有更大突破。
所以,他打算圈波大的。
楚墨看向狄阳,缓声道:“此事稍后再提,有客来了。”
“老师?”狄阳疑惑抬头。
话音未落,河谷上空骤然阴沉下来。黑云翻墨,遮山覆光,天时仿佛瞬息入夜。
万千幽魂如雨坠落,卷起骇然阴风,兵压河谷,分侍左右两侧,如仪仗般迎候其主。
在那万鬼尊拱之下,一道玄黑帝袍的身影缓缓显化,悬立天穹,如尊如君。
“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