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之上,太阴高悬。
楚墨站在在阎罗殿顶上,仰着头,盯着明月看了片刻。月似亘古长存,独尊夜中。
而在他望着那轮明月之时,《太阴炼形》之中的内容悄然应在心间,气机与皓月遥遥呼应,行法似欲勾动其玄。
稍作思量,他旋即盘膝坐下,闭目轻诵真言:“月魄凝华,太阴妙生。神居玄玄,意驻广寒......”
霎时间,如水般的月华缓缓自广寒垂落下来。
银浆流至殿顶,立化一汪银色的琼浆玉液,冷冷辉光起落明灭,如月之阴晴圆缺,孕生一点至纯至性的玄妙。
楚墨张口轻吸,一道极细的真意随月华被摄入口中,旋即落入幽都金阙。
那月华化作一点皎白显现幽冥,并迅速明亮至盛,不消片刻,已化作一轮虚月悬于山首之侧。神山巍峨,浩月明明。
若仔细看去,那虚月中,似若有银符钩锁,又像蝌文游走,恍恍惚惚不太真切。
而接下来的日子,楚墨便彻底沉浸在修炼之中。夜晚登顶吐纳,白日则梳理应土,一切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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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楚墨潜心修行之际,狄阳也在努力动作着。
这好徒弟行事颇为雷厉风行,得命后便将精锐尽数遣出,令他们化整为零,混入永夜各处。
于是乎,阴吏鬼差世间行走。
有人浪迹四方,播散地府之名;有人作旧法修士,传法时暗述阎罗;亦有人冒险潜入禁忌手下的菜园,发展信众。
“地府之主,执掌生死轮回。”
“入地府者,可免受血食之苦,得享安宁。”
“阎罗慈悲,愿渡一切苦厄众生......”
种种传言,如散落永夜各处。起初不过零星半点,但随着时间推移,已遍布四野。
随着知晓地府、信仰阎罗者日益增多,汇聚而来的香火愿力已如江河奔涌。阎罗殿日日生辉,殿宇规模一扩再扩,已有恢宏气象。
而河谷在愿力浸染下,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原本澄澈的河水,变成了一条昏黄浊流,水声呜咽,似有冤魂哀泣。岸边自发长出大片妖异红花,无叶无枝,花开似血,绵延成海。
不知何时,一座石桥悄然架在河上,上有鬼影绰绰;河谷深处升起一座高台,云雾缭绕......
这一切,皆为众生愿力汇聚,心念交织之下,自然显化的应土之象。
只不过,由于众生无人知晓地府究竟是何模样,加之愿念繁杂。因此,此番显化之象多有离奇怪异之处。
如不知所谓的轮回湖影、骇人恐怖的斩鬼高台......
其用更是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但楚墨也不失望。
毕竟永夜上古阴司都未立轮回,何况他一介金丹尔。纵在浮黎天,亦仅有轮回之实,而无阴司冥府这般具体场所。
他立地府,不过是为拘化元灵而已。只需捕获一尊禁忌,地府便可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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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五年时光,弹指而过。
这一日,楚墨照例于登顶吐纳月华。修炼《太阴炼形》很是顺利,金阙中的虚月化实,近乎与天上太阴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