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一幕，虞凤至脑海中忽地浮现出彼时她还是“凤儿”的场景。
顾今朝挤进人群，为她买来一串最大最红的冰糖葫芦。
“凤儿尝尝，味道如何？”
“好甜好脆！”
“哥哥也吃一颗。”
“嗯，果然不错。”
记忆中的声音与画面交织，令她神情恍惚，怔然立在原地。
却见顾今朝已走上前，掏出几枚铜钱：“来两串。”
“好嘞！客官您拿好！”
老汉利落地取下两串最饱满红艳的，递了过来。
顾今朝拿着糖葫芦走回虞凤至身边，极其自然地将其中一串递到她面前：“玄冬时的冰糖葫芦别有一番风味，师叔尝尝？”
虞凤至心头那阵复杂情绪被突如其来的羞恼与慌乱冲散了些，下意识撇了撇嘴：“小孩子才爱吃这东西！”
话虽如此，她的手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仍旧伸了出去，接过那串晶莹红艳。
随后垂眸避开他的目光，张口咬下顶端那颗裹着厚脆糖衣的山楂。
酸甜交织的滋味在唇齿间化开，奇异地串联起记忆中的温热与此刻街头的喧嚣，与身侧的他。
她默默吃着，一颗接一颗，未再言语。
顾今朝亦不说话，只陪在她身旁，慢慢吃着自己那串。
他知晓，此举会勾起师叔身为“凤儿”时的回忆，触动她心底那份悄然转变的情愫。
若在往日，他或许不会如此。
但如今心境已发生了变化，既然想这样做，便就去做了。
两串糖葫芦，在熙攘的暮色长街上，被无声地吃完。
当虞凤至咬下最后一颗山楂，酸甜余韵尚在舌尖萦绕时，两人已不知不觉拐入了清月巷。
巷内比主街静谧许多，两侧高墙深院，檐下灯笼摇曳，洒落昏黄朦胧的光晕。
“师叔安心闭关便是，我如今修为已非昔日可比，足以自保。”
顾今朝笑了笑，伸手欲推开顾宅大门。
虞凤至却猛地转身，一把攥住他胸前衣襟，将那双娇艳欲滴的红唇，重重印上他的唇！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吻，裹挟着山楂的酸甜，滚烫急促的呼吸，以及她心中那不知该如何宣泄的汹涌情感。
娇嫩温热的触感传来，唇齿间尽是清甜气息。
被骤然吻住的顾今朝身躯微僵，眸中掠过一丝惊愕，旋即化作一片温情。
他正欲回应，她却已倏然退开。
“这……这是你这段时日照顾我的谢礼……莫要多想！”
耳畔只留下一句微带慌乱的话语，虞凤至已推开隔壁姜宅大门，闪身而入，随即“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一连串动作快如受惊的脱兔。
门外，唯余顾今朝一人独立于清月巷渐浓的暮色与昏黄灯晕之中。
安绾兮的身影浮现，柔媚的声音响起：“你家师叔，比起小凤儿，倒是胆小了许多。”
“师叔与凤儿不一样！”
顾今朝摇了摇头，推门走进了宅院。
“的确不一样！”安绾兮抿唇轻笑：“胸脯大了一圈，臀儿也更丰盈。”
顾今朝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师叔与我的关系，此前本只有长辈之间的感情！”
“现在突然因为凤儿之事，令得彼此的感情变质了，自然需要时间来适应。”
“小夫君在这方面还真是了解呢~”
两人的交谈，虞凤至自然听不见。
此刻的她，背靠着冰冷门板，浑身脱力般缓缓滑坐于地，手中那根光秃秃的竹签不知何时已掉落青石地面。
那张绝美无暇的玉容此刻绯红一片，直蔓延至耳根颈侧，饱满的胸脯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
“疯了……我真是疯了……”
想到刚那一吻，不由将脸深深埋入膝间，羞耻得几乎无地自容。
明明是师叔，却主动吻了师侄，还说什么“谢礼”
这哪里是长辈该有的言行？
可奇怪的是，她心中并无半分懊悔，反有一种情感宣泄后的满足。
在那一刻，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可以肆无忌惮依赖“哥哥”的“凤儿”。
若非最后瞬间惊醒，她甚至生出继续亲昵下去的冲动。
毫无疑问，“凤儿”攻陷“师叔”的计划，已然成功。
自此以后，虞凤至再也无法以纯粹的长辈之心面对顾今朝。
师叔与师侄之间，有些东西已悄然转变，再回不到从前。
她既视他为需要照拂的师侄，亦将他当作，曾予她无尽温暖与纵容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