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观之事终了,顾今朝与虞凤至踏上了归程。
马车辘辘,碾过郊野官道。
车厢内,三花猫瞪圆了竖瞳,直勾勾盯着眼前三颗青红交织,莹莹生辉的丹药,口水几乎要淌下来:“这就是妖元丹吗?”
顾今朝笑道:“这三颗丹药,可是将噬生鼠母连同它那一窝子子孙孙尽数炼化,才得来的。”
“若无意外,其中蕴含的妖力足够助你稳步突破至六品。”
三花猫原先仅是八品圆满,后在监兵府收了不少“孝敬”,加上顾今朝这个主人不时投喂,早已迈入七品初期。
这三颗妖元丹,对她而言,便是从七品通往六品的加速器。
嗅着那诱人的丹香,三花猫再也按捺不住,一个飞扑便要将丹药全数吞入腹中。
却被顾今朝眼疾手快,一把捏住那命运的后颈:“你只能吞服一颗。”
三花猫瞪大双眼,娇声抗议:“为什么呀?”
虞凤至从顾今朝手中接过猫咪,温柔抚摸着她柔软的背毛:“妖元丹药力霸道,以小狸如今的修为,一次只能承受一颗。”
“待完全炼化后,方可服食第二颗。
“否则……怕是会被撑破身体。”
三花猫眼巴巴盯着那三颗丹药,连眨都不舍得眨:“原来是这样……”
顾今朝没好气道:“剩下两颗都是你的,又没人同你抢。”
三花猫眸子一亮,连忙道:“那都放进我的小包里!”
顾今朝瞥她一眼:“你吃一颗,剩下两颗,我来保管。”
以这馋猫的性子,若真全交给她,指不定哪日忍不住便偷偷啃了,届时怕要闹出乱子。
“那……好吧。”
三花猫耷拉下耳朵,不情不愿地张嘴,将一颗妖元丹吞入腹中。
刹那间,一股精纯澎湃的妖力轰然爆发,如同电流窜遍全身,令那娇小的身躯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般抖了约莫半刻钟,一阵强烈的困意席卷而至。
她软软趴进虞凤至怀里,眼皮打架:“我……我想睡觉……”
虞凤至轻抚她的小脑袋,温声道:“睡吧。”
三花猫很快便沉入梦乡,呼吸均匀,周身流转着淡淡莹光。
虞凤至眼帘低垂,忽然开口:“回玉京城后,我也要闭关一段时日。”
顾今朝眸光微动:“师叔是要突破了?”
虞凤至原本便是五品圆满,半只脚踏入四品门槛。
这半年来经历种种,尤其身中地宗【逆命术】,从稚童长至少女,再复归原身的轮回体验,心境感悟早已不同往日。
“嗯。”
虞凤至轻轻应了一声,抬眸望向对面男子,神色有些复杂,“我闭关期间,无法在你身侧护持,万事还须谨慎。”
“玉京城水深浪急,即便你有太后垂青,明面上无人敢动,但暗地里却不知有多少人不想你活着。”
“赵陈两家与禅境便是如此……”
顾今朝端起茶盏,悠然抿了一口:“师叔放心,我自有分寸。”
虞凤至知他修习天命道,于谋算布局上确不需旁人过多担忧。
只是想起一事,黛眉不由一挑,认真叮嘱道:“还有……莫要与那骚狐狸走得太近。”
“骚狐狸?”
顾今朝眨了眨眼,旋即反应过来是指月初娥,轻咳一声:“我与娥夫人仅是合作关系,彼此清清白白,师叔莫要多想。”
虞凤至神情不自然,有些羞恼地瞪他一眼:“我何曾问你们关系?”
“不过是提醒你,月初娥终究是妖族,如今对你示好,无非是觉得你有利用之价罢了。”
顾今朝听出她话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酸意,却也不点破,只笑道:“我自会与娥夫人保持距离。”
虞凤至瞥他一眼:“但愿如此。”
不知为何,她总觉顾今朝与月初娥之间的关系,并非表面那般简单。
……
三日疾行,风尘暗潜。
当顾今朝与虞凤至的身影重新踏入玉京城高耸的城门时,已是暮色四合。
熟悉的市井喧嚣与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将青烟观中那诡谲肃杀的氛围冲淡不少。
长街之上,人流如织,车马粼粼。
挑担的小贩穿行其间,卖力吆喝:“刚出锅的炸香酥,一口嘎嘣脆——”
“烧饼,爆炒过的烧饼——”
“冰糖葫芦,酸甜爽口,不好吃不要钱——”
那声“冰糖葫芦”如同一把钥匙,猝然打开了虞凤至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她脚步微顿,眸光不由自主落向街角那株老槐树下。
一个穿着半旧褐色棉袄,脸颊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老汉,正推着插满鲜红晶莹冰糖葫芦的草靶子车,一边走一边吆喝。
许是因入冬,周围不见昔日孩童围挤争抢的热闹,只余零星路人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