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需二人执囊默祷,同时松手抛向古槐。”
“若锦囊能双双挂于高枝,且彩线相连不坠,便算是得了树灵首肯,寓意姻缘牢不可破,所求子嗣之愿亦得荫庇。”
言语间,她将一对锦囊与一束彩线分别递给顾今朝与虞凤至,又递上两支朱砂笔。
虞凤至眨了眨美眸,有些踌躇不定:“夫君,写什么才好?”
顾今朝语气满是宠溺:“夫人想写什么,便写什么!”
虞凤至闻言,思忖了片刻,忽然灵光一闪,提笔自锦囊内侧书写上“愿得一人心”。
顾今朝扫了一眼,虽不知道为何她要写这句,但还是在自己的锦囊内写下“白首不分离!”
旋即,两人将锦囊串联在一起,各执一端,闭上双眸,作诚心祈祷状。
片刻后,年长女冠的声音传来:“请二位善信同时将锦囊抛向树枝!”
顾今朝和虞凤至睁开了双眸,手腕同时一振。
那对连理锦囊竟然好似蝴蝶一般,振翅而起,围绕着姻缘古树盘旋,最后双双卡在了一根较高的树枝分叉处。
引路女冠脸上终于绽开一抹欣然笑容,合掌高诵:“福生无量天尊,善信伉俪果然灵犀相通,姻缘天定!”
“连理锦囊挂得如此稳妥高远,彩线相连不坠,实属罕有吉兆。”
“二位诚心,必得上苍垂怜,早赐麟儿!”
毫无疑问,眼前的男女,是真正的夫妻!
若非如此,不可能得到姻缘古树的祝福。
“真的挂上了,夫君你快看!”
虞凤至惊喜地轻呼,下意识抓住顾今朝的手臂,仰望着枝头那对摇曳的锦囊,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顾今朝顺势握住她的柔荑,对着女冠拱手道:“承蒙道长吉言!”
“善信福泽深厚。”年长女冠笑着回礼:“五日后的求子典仪前,二位可在观中休养,亦可来此树下静心。”
“贫道尚有俗务,先先告退!”
她再施一礼,转身离开,留下二人立于古槐树下。
待那青色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虞凤至不由传音道:“哥哥,这古槐树是何来历?”
顾今朝微微眯起了双眸:“欲情妖树,能嗅到男女之间云雨后残留的气息。”
虞凤至不解道:“昨夜我们只是亲吻罢了,又没有云雨,它如何能嗅到?”
燃情灯油,是筛选雌鼠妖的手段,也是一次试探。
若两人发现不对,从中做了手脚,便能确定两人并非为求子而来的夫妻,而是一对修士。
至于第二次试探,赫然是眼前的欲情古树。
连理锦囊挂不上去,意味着两人身上没有昨夜云雨残留的气息,也代表着没有受到燃情灯油的影响。
如此,就能断定,她和顾今朝不仅是修士,而且修为不俗。
顾今朝牵着她的手,往住处行去:“我以幻术蒙蔽了欲情妖树的嗅觉!”
这便是六元之一的【丑恶】,只要有五感的生灵,都会受到影响。
传音交谈间,两人已经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走向竹苑。
行至苑门前那丛翠竹旁,正要推门,斜刺里忽地转出一道人影。
来人是个女子,身形高挑纤细,裹着一身素白如雪的绢裙,外罩一件连帽斗篷,露出小半张脸。
容貌秀丽异常,尤其是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看人时,仿佛直透皮囊,既无悲喜,亦无好奇,有的只是一片俯瞰众生般的淡漠与疏离。
佛女妙昙!
尽管换了装束,改变了容貌,顾今朝却仅凭这一双令人不舒服的眼睛,便认出了她。
然而他面上,却丝毫未曾显露。
目光只在她脸上一触即离,仿佛只是随意瞥见一个陌生的香客,脚步也未曾停顿,只侧身略让,示意虞凤至先行,自己也随之准备入内。
而就在他半身已踏入苑门的瞬间,一道带着缥缈质感的女声自身后响起:“且慢!”
顾今朝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
虞凤至也停下,眸光落在了眼前的女子身上,神情有些疑惑。
妙昙看着顾今朝,红唇轻启:“这位公子,我们可曾见过?”
话语落下的同时,周遭空气无声地凝滞了一瞬。
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侵入了灵台识海,直指人心最深处的情欲。
《空色琉璃经》,照见五蕴皆空,亦能引动红尘色相,倒灌欲海!
顾今朝只觉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自丹田气海轰然炸开,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直冲天灵。
眼前似有靡丽幻影重重叠叠,耳畔仿佛响起缠绵入骨的喘息与呢喃,疯狂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很清楚,这是妙昙的试探,想看看他究竟是谁。
所以,并没有抵御,任由空色禅引动自身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