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山间雾气如纱,将青烟观笼在一片朦胧清寂之中。
咚——咚——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顾今朝打开门,只见是外面站着昨日那位引路的年长女冠,手托食盒,想来是来送早食。
她微微稽首,含笑问道:“福生无量天尊,昨夜山中寒湿,不知二位善信歇得可还安稳?”
顾今朝侧身让她入内,面色如常:“尚可,劳烦道长记挂。”
女冠将食盒置于桌上,缓缓打开!
里面是清粥素包,夹着几样酱菜,热气微腾:“观内的早食较为朴素,二位莫要嫌弃。”
顾今朝摆了摆手:“无妨!”
“妾身恰好也饿了。”
虞凤至自内间款款走出。
她已换下了昨夜那绯红寝裙,裹上了一袭海棠红袄裙,乌发随意挽了个髻,余下青丝垂落肩头,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媚态。
“夫人趁热吃吧!”
女冠的似不经意看了她一眼!
只见眼前少妇那娇媚双颊上,犹自残留着一片宛若桃花浸染般的绯红,如染朝霞。
眼波流转间春意盎然,好似经受了雨水滋润的娇花,就连唇色都比往日红润几分。
“这包子卖相真是精致,皮薄馅足,香气四溢。”
“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虞凤至径直来到顾今朝身旁坐下,目光扫过食盒,拿起一个冒着热气的素馅包子,贝齿轻启,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
“嗯~”
她鼻尖溢出了一声满足的轻哼,眼波斜斜飞向身旁的顾今朝,声音软糯娇媚:“夫君也尝尝,这素包味道倒是不错,馅儿鲜得很!”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将自己咬过一口,留下浅浅齿痕的素包,递了过去。
顾今朝垂眸,目光落在那缺了一口的包子上,又掠过她捏着包子的葱白手指。
指尖莹润,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衬着白面薄皮,更显惹眼。
顾今朝在她咬过的痕迹旁,也咬了一口,咀嚼咽下!
然后并未立刻挪开,而是在虞凤至那仍举着包子的食指上,轻轻一吻。
触感一闪而逝,如同蜻蜓点水。
“没个正经~”
虞凤至指尖微微一颤,双颊红晕更甚,似羞似嗔地瞪了眼顾今朝,眼波里却漾着藏不住的蜜意。
从分享食物,指尖轻吻,到最后的娇嗔,这亲密无间的相处,绝非一朝一夕能伪装的熟稔,更透着闺房之内才有的亲昵与随性。
女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的笑容愈发温和:“二位夫妻情深,着实让人羡慕!”
顾今朝笑了笑:“让道长见笑了。”
虞凤至闻言不由抿了抿唇,眉梢间多了一抹哀愁:“只可惜成亲几年,未能给夫君添上一子半女,传宗接代……”
顾今朝握住那柔若无骨的柔荑,温声安慰道:“只要玄灵真人出手相助,夫人此次定能怀上。”
女冠见状,眸光微动:“用过早食,若二位有暇,可至观后园中一游。”
“其内有一株百年姻缘古槐,颇有些灵验传说。”
“若是真心相系的夫妇,在其上共系锦囊,可获姻缘庇佑,于求子之事亦有助益。”
“许多善信皆会一试,以表诚心!”
顾今朝咽下口中食物,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虞凤至:“夫人要去吗?”
虞凤至匆匆喝了几口清粥,放下了竹筷,颇有些迫不及待道:“妾身吃饱了,现在就去看看吧”
女冠含笑道:“既是如此,贫道为二位引路吧!”
“有劳道长了!”
顾今朝起身,从内间取来了那件雪白狐裘,给虞凤至披上。
“二位随贫道来!”
女冠在前引路,三人穿廊过院,行至后园,景象豁然开朗。
园中植有松竹梅兰,虽在冬日,亦显清雅。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园心那株需数人合抱的百年古槐。
此树果然气象不凡。
主干虬结苍劲,树皮皴裂如龙鳞,虽值寒冬,叶片落尽,但那伸向四方的枝桠,却如无数遒劲的手臂,托举起满树密密麻麻的各色锦囊。
树下设有一古朴石案,一名年岁稍小的女冠在旁值守,见人前来,默默稽首。
年长女冠温言解释道:“此树有灵,最验姻缘真心。”
“请二位善信各取一囊,以朱砂笔在囊内书写心愿,而后以彼此的彩线将两囊口缝合,串联在一起,制成‘连理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