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为道门弟子,青云门人,于此关头,岂能坐视不理?
顾今朝知晓,这一番话下来,青云宗高层那最后一丝疑虑,也会烟消云散。
毕竟,就在不久前的六宗英杰会前,禅境弟子于青云城摆擂挑衅,他为护宗门颜面,便一怒之下带人直堵禅境的门。
如此为宗门抛头颅,洒热血的宗门弟子,又怎会为荣华富贵,背弃宗门?
而就在几人推杯换盏,气氛正酣之际,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隔壁雅间的房门被引路小厮恭敬推开:“几位贵客,里面请!”
两间雅室仅隔着一扇透雕花窗,顾今朝抬眸望去,只见两男一女鱼贯而入。
其中二人,赫然是禅境的禅子无念与佛女妙昙,俱是一身素净僧衣,气质出尘。
至于另一位,则是身着华服,面容俊美,头戴一顶紫玉冠的青年。
似是察觉到顾今朝投来的目光,三人也同时转头看来。
无念双手合十,神色平和:“阿弥陀佛,顾施主别来无恙?”
妙昙神色淡漠,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那紫袍男子目光落在顾今朝身上,唇角噙着一丝莫名淡笑:“这位便是近来名动玉京的顾百户?”
“果然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难怪能得太后娘娘青睐。”
旋即似想到什么,不由感叹道:“宁某曾听闻,顾百户本是青云宗四长老弟子,自六宗英杰会后,被同辈尊为小剑仙。”
“此番进入镇魔司,只为斩妖除魔,磨砺剑心。”
‘当真是一心向道,令人钦佩。”
这话分开来听,没什么毛病。
但结合上下文,便能听出是在讥讽顾今朝背弃宗门,攀附权贵。
“你——”
王汉三人闻言,当即拍案而起,满脸怒色。
顾今朝却神色不变,只轻轻抬手,示意三人坐下。
随即才望向那紫袍男子,故作疑惑道:“恕顾某眼拙,不知阁下是?”
宁暮迟拿起面前酒杯,轻轻晃动着杯中澄澈的酒液,漫不经心道:“执明府千户,宁暮迟。”
顾今朝恍然:“原来是宁千户,当真是久仰大名。”
宁暮迟眉梢微挑,似有些意外:“顾百户听说过本官?”
“自是听过一些。”
顾今朝颔首,笑着说道:“听闻宁千户乃浩然宗宗主亲传,更是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文采风流,冠绝一时。”
“而后,宁千户未留任国子监清贵之地,反投身镇魔司执明府,多年来斩妖除魔,功勋卓著,深得圣上赏识。”
四宗之一的浩然宗,是苍玥皇朝一手扶持的宗门,走的是儒道,其弟子大多入朝为官,备受重用。
宁暮迟更是其中佼佼者,曾有人将其与禅子,道子并称为当世三大天骄。
永兴帝对其寄予厚望,特命其入执明府历练,并让其招揽各宗子弟。
然而永兴帝所不知的是,这宁暮迟的真实身份,是镇北王之子,是那位早年被掉包的真世子。
自其被送入浩然宗,乃至进入镇魔司,一切皆是镇北王在幕后精心布局。
只待他日时机成熟,振臂一呼,宁暮迟便会亮明身份,率领这些年暗中收拢的各宗弟子与父亲里应外合,一举颠覆苍玥皇朝。
效忠永兴帝,终究只是臣子。
但若助父王开创新朝,他便是未来的太子。
该如何抉择,宁暮迟心中早已明了。
思绪流转间,顾今朝面上笑容不变,意味深长道:“据顾某所知,当日六宗英杰会上,宁千户也曾下场,与消耗甚大的禅子切磋较量。”
“可惜,最终棋差一着,无奈落败,实在令人惋惜。”
宁暮迟眸中倏然掠过一丝寒意:“禅子技高一筹,本官输的心服口服!”
此事是他生平唯一污点,亦是心底一道不愿触及的旧伤。
顾今朝旧事重提,无异于当众撕开伤疤,再撒上一把盐。
“心服口服?”
“或许吧!”
顾今朝不由笑了笑。
在游戏原剧情里,宁暮迟本不该在英杰会上挑战禅子。
但因为禅子败给他后,又输了慕伊人半招。
为了挽回颜面,便不顾灵力损耗,连续挑战了五宗的数位天骄,借此挽回颜面。
宁暮迟赫然在内!
其实,以他的修为,面对状态不佳的禅子,是有极大的把握取胜的。
但却不能这样做!
因为永兴帝已与禅境达成合作,若他真赢了,禅境真就连最后一丝颜面都保不住了。